曾伟力拐到公路上,手一招,上了一个中巴。他已经看了站牌,这是一个一直开往特区内的深圳火车站的中巴。上来之后,为了确认,还专门问了售票的,是不是到火车站,对方明确地告诉他:是。曾伟力一边掏钱买了车票,一边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天无绝人之路,在这个世界上,你只要有决心,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一口气还没有松完,车就停了,要全部下车,步行通过检查站,过去之后再上车。
“不能进特区我买票干什么?”曾伟力问。不知道是问售票员还是问自己。
售票员没有说话,当然更没有给他退票。其他乘客也都奇怪地看着他,那意思不是把他当神经病就是把他当傻瓜。还好,到底是大城市长大的,到底是大学生,所以还没有人把他看成是乡巴佬。
这时候,有一个人主动凑上来,问他是不是要办边防证。
“多少钱?”曾伟力问。曾伟力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就是掉,他也不敢吃,怕有毒。
“两百。”对方说。
曾伟力已经学会了刚才边防武警的做法,不说话,直接往检验大厅里面走,仿佛那里的边防检查人员是他的亲戚。
“一百八,”对方说,“一百八怎么样?”
曾伟力依然昂首阔步。
“行了行了,”对方追上两步,“一百五。不能再少了。”
曾伟力知道还有水,于是坚定地走进检验大厅。在里面转了一圈,又有几个人热情地上来寻求主动帮助。
“我带你过去,怎么样?”一个人凑到他跟前,但是并不看他,像是对着别人说,但是旁边没有别人,显然还是对曾伟力说的。
“多少钱?”曾伟力问。同样也不看这个人,像是特务接头。
“五十。”
“怎么过?”
“翻山,绕过去。”
曾伟力一想,不行,路上你要打劫怎么办?省这两个钱冒这么大风险不合算。
“谢谢,我还是等我哥来接我吧。”曾伟力马上想像着自己有一个哥哥,并且用这个虚拟的“哥哥”来吓唬企图不良分子。
这样等了一会儿,来了一个说客,价格已经降到八十。
曾伟力把“哥哥”的话又说了一遍。这个老兄好像看出曾伟力的心思,但是不戳穿,而是给他一个台阶,说:“你哥哥一定很忙,与其让他请假跑过来,还不如花点小钱进去算了。”
“多少?”曾伟力问。
这个老兄仿佛是在割自己的肉,咬牙切齿地说:“看你也是将来做老板的人,交个朋友,一口价,六十,明的告诉你,赚了十块钱。”
曾伟力没有立即回答,但是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的边防武警要亲切一些了。
“会不会是假的?”曾伟力问。
“当然是真的,”对方说,“你先拿着,进去之后再给钱。”
曾伟力突然发现,深圳人做生意很讲规矩,至少这个老兄很讲规矩,价格可以谈,但是质量必须有保证。
“那好吧。”曾伟力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