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堂姐来不及说话,很急的样子,像是憋着一泡尿,要赶着去上厕所。麻近水倒是有一肚子话要说,比如说大婶的交代,大婶的信,说路上的见闻,包括问为什么叫“玛利亚”,以及什么叫“坐台”等等。但是,一看堂姐这么急的样子,想起政治经济学当中学到的关于“工人阶级最有组织性纪律性”,知道城市不比农村,上班的时候是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的岗位的,于是,只好把一肚子的话暂时憋着,跟着堂姐加快了脚步。
好在堂姐住的地方离上班的地方并不远,其实也就七八分钟的路,一会儿就到了。麻近水想,这么近,却害得我在外面紧张了一天。
堂姐交代:千万不要出去,不要开门。交代完,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好像是一路小跑。
堂姐的屋子非常小,小到跟麻近水家的猪圈差不多大,好在麻近水到底在县城上过三年高中,城市同学的家也去过,知道城市人家的住房是不好跟农村相比的,倒也见怪不怪。
房子小,也没有什么家具,但是只要有的东西就蛮高级。比如床,床是那种带弹簧的床,麻近水知道,这种床垫子叫“席梦思”,大约是“睡在这种席子上做梦都会产生思想”的意思。“席梦思”还不算最高级的,最高级的要数那台电视机。电视机就是大伯家里的那种电视机,但是比大伯家的电视清楚多了。一开始麻近水还不打算看电视,想着堂姐走的时候交代过了,千万不要出门,既然不能出门,那么当然就不能上房顶,既然不能上房顶,那么就只能看雪花点,看雪花点还不如不看。后来不知怎么还是把电视打开了,打开一看,清楚得很,一点雪花点也没有,比在大伯家房上房下地调了半天都清楚。麻近水又换了一个台,还是清楚。再换一个台,照样清楚!麻近水生气了,这不是欺负人嘛,同样的电视机,凭什么城市人就可以看清楚的电视,而农村人就只能看雪花点?太不公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