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接下来的工作是给堂姐写信。信是麻近水写的。一封以大婶的口气写,一封以麻近水自己的口气写,两封信装在一个信封中寄走。以大婶的口气写信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以前麻近水就替大婶写过,无非是说家里好,让她们放心,让她们自己多注意身体之类,这一次的信上还加上了麻近水要去,让他们互相照顾,有事多商量等等。问题是以麻近水自己的口气写的那封信,麻近水在以自己的口气给堂姐写信的时候,突然找到写情书的感觉,竟然不知不觉地紧张起来。真实的天浴和梦里的天浴交织在一起,梦里那隐蔽的黑暗和现实中堂姐那收进去的身腰和诱人的气息顷刻之间又包裹了麻近水。麻近水冷静了一下,自然要自己自责一番,然后才在信纸上表达了自己愿意去广东寻求机会的意思,并希望堂姐帮着介绍个工作。
堂姐总算回信了,但回信的速度比麻近水想像的慢。按照麻近水的想像,堂姐收到他的信之后肯定会立即回信,急切地欢迎他早点去南方发财,并说“盼望早点见到”之类的话,但是没有。堂姐的回信仿佛是非常勉强,并且很犹豫,甚至好像还有什么话没有说透,用了“出来当然比不出来好”,“其实外面也很难”,“要准备吃苦”这样的字眼,并且说关于工作的事情只能等来了以后再说等等。
麻近水看了半天,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主要是与自己的想像反差太大了,或者说与过年的时候堂姐要他“不如早点去南方”反差太大了。准备吃苦有什么可说的?难道我们在山里坪还没有吃过苦吗?难道城里比我们农村的“双抢”还苦吗?麻近水不怕吃苦,麻近水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吃苦,因为麻近水从上小学开始就帮着父母“双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