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跟母亲好像有着明确的分工。坡地上的农活归父亲,家里的活归母亲。这时候父亲地里的农活已经忙完了,正在自己家的院门口吸着旱烟,一边吸旱烟一边等待着母亲的吆喝。母亲一吆喝,那就是饭菜已经摆到桌子上了,那么他们就开饭了。但是母亲现在还没有吆喝,准确地说是母亲有吆喝,但不是那种对父亲的吆喝,而是对猪圈里面猪的吆喝。母亲对猪的吆喝和对父亲的吆喝是不一样的,明显的不一样,一听就知道不一样,但是到底怎么不一样,麻近水没有研究过,其实也用不着研究,既然一听就知道不一样,还研究干什么?当初虽然没有研究过,但是后来麻近水研究过。后来麻近水到深圳来了,常常想念家乡,想念家乡的晚霞与袅袅炊烟,想念母亲的吆喝,包括母亲对他的吆喝,对父亲的吆喝,和对家里面猪的吆喝。但是研究了这么多年麻近水也没有闹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先张罗着给猪吃食,然后才张罗着给他和父亲吃饭呢?
那天就是在母亲张罗着喂猪吃食的时候,麻近水对父亲说他要去南方的。
父亲愣了一下,准确地说是嘴巴上的旱烟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吸烟,并且吧唧吧唧地吸烟,像是要用吧唧吧唧来作为对麻近水的回答。
其实父亲不回答也没有关系,麻近水找机会可以再说,反正乡村的节奏慢,一句话说上十天半月不碍事。终于,这一天父亲把麻近水领到前院他大伯家。大伯还没有表态,大婶就说好,近水去了好,近水去了,腊梅和春花就有人照应了。在大婶看来,腊梅和春花毕竟是女孩,两个女孩出门在外,当然会有许许多多的不方便,甚至还有许多的不安全,有个堂兄弟照应着,自然放心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