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用武力迫使一种生物像野兽一样生活、工作,你就必须把这种生物当成野兽,否则移情作用会把人搞疯。这种生物一旦在你心中被归了类,你的感觉就安全了。”他注视着河水,被微风吹乱的头发像阵白烟,“如果你的心中还有前人留下来并被男人视为美德的勇气与愤怒的痕迹,那么你对危险的野兽就会产生恐惧,但是因为你有颗既聪明又具创造性的心,还有一份隐藏恐惧的才能,因此你怀着畏惧过日子。然后,你必须击碎生物与人类之间相似的特质,让他变成你需要的温驯野兽。如果你能从一开始就教导下一代关于野兽的一切,将来孩子在心中就不会出现你所有的迷惑。”
“我听说以前的黑人又唱又跳,很满于现状。”
“以前的黑人也会逃跑。逃亡法就足以证明黑奴逃跑的频率有多高。”
“你不像一般北方人想像中的南方人。”
“也许不是。不过像我这样的人不止一个。”他站起身,用手指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不,不止我一个。我现在要去当开心的东西了。”
“我还没请教大名,先生,也还没告诉你我的名字。”
“长眠在此的人,”他说,“长眠在此先生———一个大家族,一个普通的名字。”
如果音乐能够对感觉到有点寒意的皮肤带来欢愉的话,那么他离开的时候,我感觉到的就是一种像音乐般的甜美感觉。
如果不与其他也可能发生这类事情的日子相比,对我来说,这是个比一天还长的一天。当天晚上,在知道自己不该再继续睡下去之前,我小睡了片刻。我非常疲倦,但疲倦有时会变成一种兴奋与冲动。疲惫感迫使我加满了油箱,也驱使我停下车来,邀请一个拖着沉重步伐,走在长满野草的水泥路边的黑人搭便车。他并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后来他还是上了车,不过好像只是因为他无力拒绝我的邀请。他穿着种田人的破旧衣服以及一件宽幅布料制成的旧外套,久远的历史与长年的使用,把外套磨出一层光泽。他咖啡色的脸上横伏着一百万条细微的皱纹,下眼睑就像寻血警犬的眼睛般有着红色的边。他把双手紧紧握着放在大腿上,手上像樱桃树般长满了节瘤,整个人似乎在座位上缩小了,就好像他吸入了自己的身形,想要让自己变小一点。
他一直没有正眼看过我。我也看不到他是不是正在看任何东西。不过他先开口问:“狗会咬人吗?长官先生。”
“不会。他很和善。”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问他:“你好吗?”
“不错,还不错,长官先生。”
“你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他没有回答。
“我是指学校和示威的事情。”
“那件事,我什么都不知道,长官先生。”
“在农场工作?”
“种棉田,先生。”
“靠那个为生吗?”
“我过得很好,长官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