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了出来:“我只是告诉你,要改变对某种事物的感觉有多么困难。你信不信,要改变黑人对我们的感觉,就像我们要改变自己对他们的感觉一样困难?这并不是什么新的想法,这种想法已经流传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管怎么说,这个话题减少了一大堆对话的乐趣。”
“的确,先生。我想我应该是你们可能会称之为受到教化的南方人吧,错把侮辱当成赞美。在现在这个新生的混杂时代,我知道很久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非洲和亚洲都已经开始了。”
“你是指吸收作用———黑人会消失?”
“如果他们的人数超过我们,我们就会消失,或者更可能的情况是,我们都会消失,然而变出一种新的东西。”
“演变过程中会发生什么事情?”
“令我害怕的就是演变的过程,先生。老祖先同时把爱与战争交到彼此亲密的同族神祇手上。这并不是巧合。先生,那是人类深奥的知识。”
“你说得非常有道理。”
“你今天看到的那些人根本就不讲道理。他们是一群可能会让神有所警觉的人。”
“那么你觉得事情不可能和平落幕?”
“我不知道,”他大声地说,“我想最糟糕的就是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有时候我非常渴望成为名副其实‘长眠在此的人’。”
“我真希望你能与我一起上路。你也在旅行吗?”
“不。我在那片树丛下有个小房子。我在那儿消磨很多时间,大多都是在看书———老书———大都在看着———老东西。这是我刻意逃避这个议题的方法,因为我很怕提到这个问题。”
“我想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害怕吧。”
他笑了:“我请了一对和我一样年迈的黑人老夫妇照顾我。有时候到了晚上我们会把全部都忘了。他们忘了嫉妒我,我也忘了记得他们可能会嫉妒我,那时候,我们只是三个开心的……东西,住在一起闻着花香。”
“东西,”我重复着他的话,“真有趣———不是人也不是野兽,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开心的东西。我的太太告诉过我,有位老人曾这么说:‘我还记得黑人没有灵魂的那个时代。那时情况好多了,事情也容易多了。现在,一切都乱糟糟。’”
“我不记得那个时候,不过当时一定是那个样子。我猜我们可以把自己与生俱来的罪恶感,像生日蛋糕那样切开分割,”他说,“如果刮掉他的胡子,他看起来就像格雷考笔下的圣保罗,手中握着一本合起来的书。”我的祖先当然拥有过奴隶,不过把奴隶抓起来卖给我们的人,很可能是你的祖先。”
“我的祖先都是清教徒,所以这是很可能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