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自己已经太老、太懒到无法做个好市民的地步了。第二头狼站在枪的侧边。我把十字标线转过去瞄准它的肩膀,然后稳稳地握着枪。在这种距离,用这把枪,绝不可能打不中目标。这两头动物都欠我一条命。它们的命是我的。我锁上保险栓,把来复枪放在桌上。没有了瞄准器,它们离我也没有那么亲近了。炎热的光线威力搅乱了空气,形成摇曳的热浪。
我想起几句很久以前听过的话,我希望这些话是真的。在中国有个不成文的定律,至少我的情报来源是这么告诉我的,那就是当一个人救了另一个人后,他必须对这条获救的生命负责,直到这条生命从世上消失。因为,救人者一旦介入了其他生命的常数,就再也无法逃避责任。我一直都觉得这种说法很有道理。
现在我对这两条活蹦乱跳的健康郊狼有了象征性的责任。在万物关系的微妙世界中,我们将永远被绑在一起。我开了两罐狗食留给它们,当作是还愿。
我曾经多次行经西南部,甚至更多次飞越过这个区域———一片广大而神秘的荒原,一块受到太阳惩罚的地方。这儿是个谜,一定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静静地等待。这儿似乎是个荒废了的地方,没有寄生的人类,不过事实并非全然如此。循着两道轮辙穿过砂石,你会发现在一块得天独厚的地方,挤着一群人,寥寥的几棵树朝着地下水伸根,一小片忍受饥饿的玉米和瓜果,还有一条挂在绳子上的肉干。这些是沙漠子民,他们未必在躲藏什么,反倒是像从困惑的罪恶中退居到神圣的殿堂中。
在这个空气里没有水分的夜晚,星星下凡到伸手几乎可及的距离之内。这个地方住着早期教会的隐居修士,他们未受污染的心灵可以穿透无限。一致性与庄严的秩序这种观念似乎总是从沙漠中兴起。静静地数着星星、观察着它们的运行这些活动,最早就是源自于沙漠。我认识一些沙漠子民,他们拒绝有水世界的紧张,只选择安静、情绪迟缓之地。这些人没有随着爆炸的时代改变,除了死亡与被其他与他们相似的人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