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瑞克斯、惠特尼家(Whitney)的一号和二号、桑尼小子(Sonny Boy)、安可·瓦尼(Ankle Varney)、吉瑟丝·玛丽亚·科可容(Jesus Maria Corcoran)、乔·波特吉(Joe Portagee)、矮子李、佛萝拉·伍德(Flora Wood),还有那个把蜘蛛放在帽子里的女孩呢?”
“死了———全死了。”强尼呜咽地说。
“我们好像活在一群鬼魂堆里。”强尼说。
“不是,他们不是真的鬼。我们才是鬼。”
那个黑壮的汉子又回来了,强尼没等他开口,就把金牌拿出来让他亲吻。
强尼转身,两腿大开地走回到酒吧的镜子前。他研究了一下自己的脸,拿出一瓶酒,拔掉塞子,闻一闻,尝一尝。然后看着自己的指甲。酒吧里翻搅着一股不安的气氛,大家的肩膀都弓了起来,原来交叉的腿也都放回到原位。
麻烦要来了,我自言自语。
强尼回来了,刻意把酒瓶放在我们两人之间。他的眼睛张得大大的,眼神却迷迷蒙蒙。
强尼摇摇头。“我想你已经不喜欢我们了。我想也许你对我们太好了。”他的指尖在吧台上的隐形键盘上慢慢弹着。
只有一刹那的时间,我受到了诱惑。我听到喇叭的哭喊,还有手臂碰撞的声音。管他去吧,我已经老得打不动架了。我两步就跨到了门口。我回过头。“他为什么吻你的金牌?”
“他在下注。”
“OK。明天见,强尼。”
双层门在我背后旋转。我走上了受到霓虹灯切割的阿尔发拉多街———围绕着我的,除了陌生人外,什么都没有。
这阵怀旧的怨恨,让我对蒙特雷半岛造成了伤害。这是个美丽的地方,干净、管理得当,而且进步。曾经因为死鱼内脏和苍蝇而溃烂的海滩现在弄得很干净。排放令人作呕臭气的罐头工厂也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餐厅、古董店一类的东西。他们现在要钓的目标不是沙丁鱼,是观光客,而观光客这个物种好像不太容易绝迹。至于卡蜜儿这块最早由吃不饱的作家与画作没人要的画家所开发出来的地区,现在则变成了有钱人与退休者居住的社区。现在如果卡蜜儿的开山祖回来,一定住不起这个地方,不过他们也走不了那么远。因为他们令人起疑的特色会立刻让人抓起来,驱逐到城郊以外。
我出生的地方也变了,但我因为离开了,所以没有跟着变。记忆里,这儿像以前一样耸立,然而这儿外在的形貌却让我混淆,让我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