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强尼说,“这里是你的摇篮,你的家。”突然间,他用一支橡木回力球拍敲打吧台,每当大家争论不休时,他就用这只球拍维持安静。“时机成熟的时候———也许要一百年———这应该是你的坟墓。”球拍从他的手中掉落,他为了我未来的死亡哭泣。我也为了自己的前景而沉重。
我注视着我那已经空了的酒杯。“这些加利西亚人一点礼貌都没有。”
“噢,老天,”强尼说,“噢,原谅我!”他帮我们都倒了酒。
排在吧台前的那排客人现在都安静了下来,阴暗的脸,全都礼貌周到得不带一丝表情。
“敬你的返乡,compadre(同志),”强尼说,“施洗者约翰,离那些洋芋片远点。”
“Conejo de mi Alma(我灵魂的小白兔),”我说,“我灵魂的小白兔,听我把话说完。”
那个黑壮的家伙又从街上回来了,他横越过吧台,亲吻了强尼的金牌后,再次走了出去。
我暴躁地说:“以前说话的时候还有人听。我要买票吗?我是不是要先预约才能说故事?”
强尼转向他那间安静的酒吧。“安静!”他凶恶地说,并拿起了他的回力球拍。
“我要告诉你真的事情,妹婿。走到街上———陌生人、外国人、千千万万的他们。看着山丘,全是鸽子笼。今天我走完了整条阿尔发拉多街(Alvarado Street),然后走第一卡耶街(Calle Princip)回来,一路上除了陌生人,我什么都没看到。下午我在彼得门(Peter’s Gate)迷了路。我到球场边乔·达克沃兹餐厅(Joe Duckworth’s house)后面的爱之野(Field of Love)去。那儿变成了二手车停车场。我的神经因为红绿灯而变得焦躁。连警察都是陌生人、外国人。我到卡蜜儿河谷(Carmel Valley),我们以前偶尔会拿着三○—三○的猎枪到那儿随便朝一个方向射击。现在就算要对着一块大理石块射击,都会伤到外国人。还有强尼,我不介意,你知道的,但这些都是有钱人。他们都是用大盆子种小鹤花。他们的游泳池曾经是青蛙和小龙虾等待我们的地方。不,老友。如果这里是我的家,我会在这儿迷路吗?如果这里是我的家,我会走在街上却听不到任何一句祝福的话吗?”
强尼慵懒地瘫在吧台上。“但是这里,Juanito(约翰),还是老样子。我们不让他们进来。”
我低头看着吧台边一排的脸。“对,这儿好得多。但是我可以住在酒吧凳子上过日子吗?不要自欺欺人了。我们知道的已经死了,也许让我们成为我们的最大一部分已经死了。现在外面全是新东西,或许也是好东西,不过那不是我们知道的东西。”
强尼把两只手掌弓起来顶住太阳穴,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那些好人在哪里?告诉我,威利·崔普(Willie Trip)在哪儿?”
“死了。”强尼空洞地回答。
“皮隆(Pilon),强尼,彭彭(Pom Pom)、桂格老师(Miz Gragg)、史帝夫·菲尔德(Stevie Field)呢?”
“死了,死了,死了。”他重复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