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返乡的主要目的似乎在于政治议题的争吵,不过这段期间我也探访了些老地方。在蒙特雷的强尼·贾西亚酒吧(Johnny Garcia’s bar)有个令人感动的聚会,有泪、有拥抱、有演说,还有在我年少轻狂时代知道的poco(一点点)西班牙文所表示的亲爱之情。我依然记得以前有侯隆印第安人{1} 在萨林纳斯妇幼健康诊断中心(The Center for Health Assessment of Mothers and Children of Salinas,简称CHAMACOS)打杂。那些年代全都过去了。我们拘谨地跳舞,手乖乖地锁在背后。我们还唱南方地区的欢乐歌曲,“有个来自侯隆的家伙———因为一个人过日子所以生了病。他想到帝王城去找美丽的东西———Puta chingada cabr(背叛丈夫的不贞小女人)?”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这首歌了。这真是老家的一周。久远的年代又爬回了他们的洞穴中。这是以前把野牛和大灰熊放进同一个笼子里的蒙特雷,一个甜美又带着敏感暴力的地方,一个聪明的天真地方,一个似乎因为没有人认识,所以还没有受到那些没包尿布的心灵所污染的地方。
我们坐在酒吧里,强尼·贾西亚用他那双会喷泪的加利西亚{1} 眼睛看着我们。他的衬衫敞开着,一块用链子挂着的金牌悬在喉头。他把身子横压过吧台,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说:“你看这块金牌!这边这位Juanito(约翰){2} 多年前把这块金牌送给我,是他从墨西哥买回来的———圣母像{3},你看!”他把椭圆形的金牌转了过来。“我的名字和他的名字。”
我说:“用针刻的。”
“我从没拿下来过。”强尼说。
一个我不认识的黑壮paisano(老乡)站在扶手栏杆上,他也横压过吧台。“Favor(喜欢吗)?”他问,然后看也不看强尼,就把手伸向那块金牌。这个男人亲吻了金牌,说了声“Gracias(谢谢)。”然后很快穿过了旋转门。
强尼因为兴奋而情绪高涨,他的眼睛也是湿的。“Juanito(约翰),”他说,“回家!回到你朋友身边。我们爱你,我们需要你。这是你的位子,compadre(同志),不要让这个位子空着。”
我必须承认自己感到一股爱与雄辩的古老之情涌现心头,而我竟然没有一丝加利西亚的血统。“Cu?觡ado mio (亲爱的妹婿),”我悲伤地说,“我现在住在纽约。”
“我不喜欢纽约。”强尼说。
“你从来没有去过纽约。”
“我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它的原因。你一定要回来。你属于这儿。”
我喝了很多酒,而且真想不到我竟然发表了演说。许久未用的老字词全都咕噜咕噜地滚了回来。“用你的心来倾听,我的老伯,我的朋友。你和我,我们不是小臭鼬。时间已经帮我们解决了一些问题。”
“安静,”他说,“我不要听。都不是真的。你仍然爱喝酒,你仍然爱女孩子。有什么改变?我了解你。No me cagas, ni?觡o(别唬我,小鬼)。”
“Te cago nunca (我从来不唬你)。有一个很伟大的人叫做托马斯·沃尔夫,他写了一本书叫做《你不能再回家》(You Can’t Go Home Again)。他说的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