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这样你哪儿都不需要去。”
“对不起,你说什么?”
“世界都在你的指尖下了,时尚的世界、艺术的世界,还有思想的世界,都在你自己的黑院子里。到纽约只会让你更搞不清楚。”
“一个人想用自己的眼睛看世界。”他说。我发誓这是他说的话。
“刚刚那位是你的父亲吗?”
“是,不过我更像个孤儿。他只喜欢钓鱼、打猎、喝酒。”
“你喜欢什么?”
“我想走到世界的尖端。我今年二十岁。我必须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他又在那儿吼我了,他不吼就不会说话。你要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当然。”
我在古色古香的白铁桶里慢慢洗了个澡。有一会儿,我甚至想要挖出在纽约穿的衣服,为那个男孩戴上袖扣,但是我放弃了这个想法,最后套上一条干净宽松的便裤和一件针织衬衫。
当我走进餐厅时,魁梧店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蔓越莓。他的下巴朝我挤了挤:“就好像我的麻烦还不够多一样,你一定是从纽约来的。”
“从纽约来不好吗?”
“对我不好。我才刚让那小子安静下来,你就在他的毯子底下放针球。”
“我又没说纽约的好话。”
“是没有,不过你是从那儿来的,所以现在他又开始烦人了。噢,去他的,有什么用?他在这儿也他妈的一点用都没有。来吧,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在后面吃饭。”
后面是厨房、食物储藏室、餐具室与餐厅———还有一间用军毯罩住,被当成卧室的小套房。一个很大的哥德式木炉发出哒哒与咕噜咕噜的声音。我们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桌上盖着一张遍体刀痕的白色油布。那位激动的男孩用菜豆与干的猪背肥肉做出了一大碗滚烫的菜。
“不晓得你可不可以帮我装一盏看书用的灯?”
“糟糕,我们睡觉的时候就会把发电机关掉。我可以给你一盏煤油灯。站起来。把炉子里的烤火腿罐头拿出来。”
心情不佳的男孩懒散地为我们盛上豆子。
红脸男子说话了:“我想他只要高中毕业,我就不需要为他操心了,可是洛比可不这么想。他跑去上夜间部的课———现在又搞这个———都不是在念高中。他自己付的钱。真不晓得他哪儿来的钱。”
“听起来相当有抱负。”
“抱负个大头!你根本不晓得他上的是什么课———美发。不是理发———是美发———帮女人做头发。现在你应该晓得我为什么担心了吧?”
洛比本来正在切火腿,这时回过头来。细长的刀紧紧攥在他的右手中。他看了看我的脸,想要找到他期待的轻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