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充满了征兆的夜晚。悲伤的天空把雨丝变成危险的金属,接着连风也苏醒了———不是我熟悉的那种海岸吹拂的害羞阵风,是一种如溃堤横扫、让方圆千里都无法住人的巨风。因为我对这种风很陌生,所以觉得很神秘,这种风引起了我一些神秘的反应。理性地来说,这阵风之所以奇怪,完全是因为自己心里的想法。不过我们经验里一大堆无法解释的部分都是这个样子。就我的某种了解,很多人都刻意隐藏自己荒谬的恐惧经验。有多少人曾有过这样的经验———把自己看到、听到或感觉到的某种和理智的解释完全背道而驰的东西,像处理地毯下的灰尘一样赶快清除掉?
至于我,即使有不懂或无法解释的事情,也会试着接受,不过在现在这种令人害怕的时候,却很难保持开放的心态。这个时候的我位于北达科他州,心中又有这么多的恐惧,因此实在不太愿意开车上路。然而同时查理却很想继续旅行———事实上,他相当激动地表示自己想走的意愿,我得试着跟他讲理。
“听我说,狗儿。我想留下来的冲动非常强烈,以至于已经变成一种至高的命令。如果我克服这种冲动上路,然后碰到大雪把我们困住,那我会认为自己在漠视这种警告。如果我们留下,结果下了大雪,那我可以肯定自己是个预言的工具。”
查理打了个喷嚏,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好了,我的乖狗,我们来谈谈你的立场。你想继续往前走。假设我们继续往前走,到了晚上,一棵树刚好倒在我们站的地方,到时候,受到上帝眷顾的人可是你哦。这种机会到处都可以碰得到。我可以告诉你一卡车关于义犬舍命救主的故事。不过我觉得这些故事只会让你觉得无聊,而且我也不打算让你自以为是。”查理流露出最讥讽的眼神平视着我。我想他既非浪漫主义者,也不是神秘主义者。“我懂你的意思。如果我们上路没有被树砸到,留下来也没有大雪———又怎么办呢?我告诉你该怎么办。我们到时就把这段插曲忘个一干二净,这样也不会损及任何关于预言的事情。我投票赞成留下,你投票选择上路。但因为我比较接近物种阶梯的顶层,而且现在又是我当家,所以我可以投下决定性的一票。”
我们留了下来,结果既没有下雪,树也没倒,因此我们很自然地就忘了整件事情,并敞开心胸接受更多来到眼前的神秘感觉。一大清早,天空万里无云,我们嘎嘎踩着覆着霜的白色地面上路。我们开拔上高速公路时,那辆艺术拖车依然黑压压的,只是里面的狗一直在吠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