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亚加拉瀑布非常美丽,它就像放大了的纽约时代广场的旧股票交易看板。我很庆幸自己来看了这个景点,因为从今而后,如果有人问我有没有看过尼亚加拉瀑布,我可以说有,而且说的终于是实话。
当我告诉那位顾问说我要去宾州的伊利市时,其实根本就没打算要去那儿,不过后来竟然真的去了宾州的伊利市。我那时的打算是爬过安大略湖的狭长部分,这样走不仅会经过伊利市,还会经过克利夫兰{1} 和托莱多{2}。
我从自己丰富的经验中发现我喜欢所有的国家,但是痛恨所有的政府,而我天生的无政府主义思想,在国界这种需要有耐性又有效率的公务人员,针对移民或海关等事项服务的地方最强烈。我这辈子从未走私过任何东西。那么在接近海关关卡的时候,为什么会感觉到一种不安的罪恶感呢?我穿过了一座高架收费桥,通过一块无人之地,来到了星条旗与英国国旗并肩站立的地方。加拿大人很亲切。他们问我要去哪儿、待多久,然后草率检查了一下驽骍难得,接着轮到查理了。
“这条狗有没有狂犬病疫苗注射证明?”
“没有。你看,他是条老狗。他很久以前注射过狂犬病疫苗。”
另外一位官员走了出来:“那么我们建议你不要带狗通过边界。”
“可是我只要经过加拿大的一小部分,然后就重新进入美国境内。”
“我们了解,”他很和气地说,“你可以带他进入加拿大,但是美国不会让他回去。”
“但就技术层面来说,我目前还是在美国境内,没有人说过什么。”
“如果他越过了线,想要再回去,就会有人说话了。”
“好了,可以带他到哪里打针?”
他们不晓得。我至少必须循原路回去二十英里才找到一名兽医,给查理注射了疫苗,然后折返。我穿越国界的目的只在于省点时间,这一下不但省不了时间,反而浪费了更多的时间。
“请你谅解,那是你们政府的要求,不是我们政府的规定。我们只是单纯建议你那么做。这是规定。”
我想这就是我痛恨政府的原因,所有政府都一样。总是规定、规定,然后由一丝不苟的人来执行这些规定。没什么好争的,沮丧的拳头找不到可以打的墙。我非常赞成注射疫苗,也觉得这应该是种义务,因为狂犬病很可怕。但是我发现自己痛恨规定以及所有制定规定的政府。重要的并不是那些打进去的疫苗,而是那纸证明。政府通常也一样———重要的不是事实,而是一小张文件。这些都是非常好的人,友善又很愿意帮忙。在边界,时间过得很慢。他们给我倒了一杯茶,还给查理六片饼干。他们似乎对我必须因为缺少文件而回到宾州的伊利市真的感到很抱歉。就这样,我回过头朝着星条旗以及另一个政府的方向驶去。出关的时候并没有人把我拦下来,但是现在国界的栅栏放了下来。
“你是美国公民吗?”
“是的,这是我的护照。”
“你有需要申报的东西吗?”
“我并没有走太远。”
“你的狗有狂犬病疫苗注射证明吗?”
“他也没有走太远。”
“可是你是从加拿大过来的。”
“我并没有去加拿大。”
我看到他眼里露出了坚定的眼神,眉毛压低到怀疑的程度。这一来,不但没有省到一点时间,看起来比去一趟宾州的伊利市要浪费更多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