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般的男人中,我很高———一百八十公分———只不过在我们家的男人中,大家都认为我是个矮子。他们的身高都在一百八十五到一百九十三公分之间,我知道,等两个儿子完全发育后,也都会比我高。我有双非常宽广的肩膀,这种情况让我发现自己的臀部很窄。以身材比例来说,我的腿很长,因此大家说我的身材很好。我的头发灰白,蓝眼睛和红润的双颊都遗传自有爱尔兰血统的母亲。我的脸不但没有漠视经历过的岁月,还用痕迹、线条、沟纹以及侵蚀的标记记录下过程。我的上颌与下巴都留了胡子,但是我把双颊刮得很干净;说到胡子,不禁会想到背脊中间有道白色斑纹的黑色臭鼬,这两者之间的确有些关联性。我留胡子,不像一般人都是因为皮肤问题,或刮胡子时的疼痛,也不是想要隐藏长相不佳的下巴等这类说不出口的目的,我留胡子单纯是为了装饰这个厚颜无耻的原因,就像一只孔雀会在自己的尾巴中找到乐趣一样。最后还有一点,那就是在我们那个年代,留胡子是一件女人不可能做得比男人更好的事情,或者,就算她可以胜过男人,也确定只能在马戏团里留名。
我的旅行装扮如果有任何小小的怪异之处,也是因为采用实用主义的缘故。软木鞋底的半统塑料靴让双脚又暖又干。从陆军剩余物资店买来的卡其棉裤,裹住了胫骨;上半身也喜欢包在一件袖口与领口都是灯芯绒布的狩猎外套里,这件外套后面有一个大到可以走私印度公主、带入基督教青年会的大狩猎口袋。头上的蓝斜纹英国海军帽已经戴了很多年,帽檐很短,帽缘上有个像是永远都在争夺英国皇冠的皇家狮与独角兽图。这顶帽子相当破烂,而且上面全都是盐渣,不过这是一位我在大战时期前往多佛尔{1} 所搭乘的鱼雷艇舰长送给我的礼物———他是一位很和善的绅士,也是一名刽子手。我离开他的管辖之后,他攻击了一艘德国鱼雷快艇,不过因为没有俘虏任何人,所以他停了火想要接收德国快艇,结果在此过程中溺毙。从那之后,我就一直戴着这顶帽子,为了纪念他,也为了记住他的这段历史。另外一个原因是我很喜欢这顶帽子。在美国东部的时候,没有人会对这顶帽子看上第二眼,不过后来在威斯康星(Wisconsin)、北达科他(North Dakota)以及蒙大拿(Montana)这些让我把海远远甩在后面的州,我认为这顶帽子引起了相当的注意,因此买了一顶我们称之为仓库管理员帽的宽边高筒帽,这顶帽子的帽缘并不是很宽,西部牛仔味十足却很保守,是我那位牛见愁的叔叔常戴的帽子。我一直到西雅图的另外一片海面,才再把水手帽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