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说过,我相信托马斯·卡莱尔的观点——“真正的教会只有一个,而我是惟一的信徒”。我一生都在与宗教信条作斗争。我承认这些信条就像胶泥一样,使得各个教派具有凝聚力,也许它们真的会起些作用。威尔·杜兰特曾指出过宗教的悲哀,如果教派不加以组织就会像一盘散沙,但如果组织起来以后又会导致腐败。在我看来,大多数宗教都有很多繁文缛节,而且都太过教条化,以至于让人无法接受。然而,从启迪人的思维的角度而言,《圣经》里面各种各样的小故事和寓言不仅文笔清新而且寓意深刻。
我不是一个无神论者,在我看来,无神论本身就是一种教条化的宗教信仰。每个忠实的无神论者都有一个坚定的信仰,他们对那个信仰深信不已。无神论最大的缺陷就是企图证明一个否定的命题,这就有悖于逻辑。科学无法证明世界上存在上帝,但也无法证明上帝不存在。
也许我的观点与我的成长经历多少有些关系,我认为基督教的某些教义中包含着真正的真理(并不是因为多年来人们一直信仰着这个宗教,而是因为它的精髓能够一直流传至今),这些真理是历经种种考验后留存至今的精髓。
经历了“黑暗世纪”,修道院为我们留下了许多古迹,并且几乎是不为人所察觉地将建造者最初的思想流传下来。这些思想强调的是博爱而非信仰。在我看来,这是宗教意义最深远的一面。
我对宗教世界观的惟一强烈感情,就是感念于它让我的生活如此美好。如果那些肉体或是精神上遭受过痛苦的人们,还有大灾难的受害者都能如此虔诚地信仰宗教,那么像我这样幸运的人,如果不能坚持信仰该有多么可悲啊!
你有可能不信奉任何宗教却已经具有强烈的安全感,也有可能正虔诚地信奉着某种宗教。在我们国家,政教分离的原则是宗教信仰最大的朋友。它保护了人们信教或是不信教的权利,同时也保证了正当的信教行为不受国家干涉。
在你生活的这个年代,我能想像到人类的思维将会借助机器智能而得以加强和扩展。许多年前,诺伯特·维恩纳1从意为“舵手”(steersman)的希腊单词创造出一个新的单词“机器控制人”(cybernetic)。他曾警告人类如果放弃责任,那么最终将会成为机器的奴隶。他的警告以人类和机器完全分离并且处于敌对状态为前提,我并不赞同他的这种预见。
许多科幻小说作家都写过关于“机器控制人”的小说。“受控机器人”是一种体内有电脑装置的生物体,即一部分是生物体,而另一部分是电脑(例如,有血肉之身的机器人)。当你迈入老年之后,你或许就会看到它的出现。你将很可能成为“半超人”(体内植入了机械装置),或是成为一个有机器头脑的生物体。如果你和我一样,膝盖使用的是金属关节,戴着隐形眼镜,或是体内有任何修补装置和器官辅助装置,你就已经是个“半超人”了。你可以通过植入神经,从而来增强大脑机能,这种技术将在你七八十岁的时候成为可能。我并不觉得这是个噩兆,这很可能就是生物演化的组成部分。
惟一重要的是,这样的生物体是否懂得爱与欢乐,是否能够合理地处理意外和挫折,是否能互相帮助,是否懂得感激宇宙赐予的万物。这种恩赐如此宽厚,让我们不禁想起亚瑟·爱丁顿爵士1说过的一句话:“我们不当邪恶城市里的居民。”那时的人们还有足够的良知去阻止人类的灭亡吗?(我希望上述问题的答案是肯定的,这反映了我对人类的无限热爱,我希望人类能够永远延续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