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阶段,你会发现自己也成了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夹心层”(sandwich generation)。你不仅要养家糊口并为事业奔波,而且还肩负着抚养孩子和赡养老人的重担。或许人到壮年也是件好事,因为你成了老人和孩子之间的纽带,成了他们可以依赖的对象。
但是在这个阶段,你拥有很充裕的时间。年轻和年老的一个区别就在于:年纪越大,时间似乎就过得更加快。这一区别对于中年人和老年人而言,其实也一样明显。当你年轻的时候,你可以尽情地挥洒汗水,或者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因为你有使不完的力气。我曾经在主持《今日》栏目时,采访过一位85岁高龄的老人。当他说出自己的年龄时,我问他感觉如何,他回答说:“感觉很好,其实我现在的感觉和我35岁时的感觉差不多。当然,要我现在去做那个时候的事情,我是做不动了。”
如果你年轻时熬夜的话,不会有太多感觉。我记得有一次我曾经连续两天两夜没合眼。但是,无论你年纪多大,我都不赞成这么做,因为熬夜后你会觉得胸闷,仿佛有一块磐石压着,喘不过气来。
我没有赡养老人的负担,因为我的母亲在我37岁时就不幸去世了。她并非一个体弱多病的人,但是“大脖子病”影响到了她的心脏机能。我在前文中告诉过你,她是来自英国的移民,居住在美国的“大脖子病高发区”,因为吃不到海鲜和碘盐,所以得了这种病。在接下来的几年中,我父亲都是孑然一身。我母亲有一位朋友名叫玛丽·路易斯,后来我父亲和她结婚了。我曾听母亲这样评价过她:“如果万一我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希望你能和玛丽结婚。”父亲听从了母亲的话,但是当父亲和她结婚13年后,她也过世了。所以父亲第二次失去了自己的至爱。父亲有一句话令我刻骨铭心:“我可以确信地告诉你,第二次真是不容易。”父亲在84岁时辞世,他和我母亲一样从来都没有太多的疾病缠身。
我在写这封信时没有什么特定的顺序,想到哪儿就写到了哪儿,这一点请你原谅,而我在大学时代就非常喜欢这种跳跃性的思维习惯。我忽然想起了关于我父亲的一段往事,那时我快31岁了。记得当时我父亲来看我们一家,那时你的祖母迪尔德丽还不满3岁。有一个星期天我们吃完饭后,餐桌也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大家也都起身离去了。就在这时,我目睹了这样的场景:我父亲想躺在地上打个盹,而你祖母迪尔德丽却站在我父亲肚子上问道:“爷爷,猜猜看我在哪里呀?”
你能够想像你的奶奶会上演这样一幕吗?
人们看到长辈出洋相时总会感到很开心,因为每个人都不免会调皮捣蛋。我记得69年前发生在我父亲身上的一件趣事。(当时你要能在场就好了,这样你就能明白那该有多好笑;随着你的阅历不断增加,你也会有你自己的很多故事;话说回来,其实我父亲那时也并非十分滑稽可笑。)
我们家当时住在农场上,当时我12岁,保罗10岁,而沃利才6岁。在我们家鸡窝西侧有一棵很高的枯树,父亲把树干和大树枝劈成了柴火。劈完柴后,还剩下很多细树枝,父亲打算把它们给烧了。他把这些细树枝码成堆,足有一个圆形小屋那么高。父亲在上风向把它给点着了,这时他却发现木堆码得太松了,所以开始把木堆踩得结实一点。父亲那时体重足有100多公斤,他边踩边在蓝天下摆出一个猿人发怒时的造型。弟弟保罗和我当时根本没有想到父亲会这么做,在一旁都看傻了。火越烧越旺,父亲在火堆上继续踩,一不小心绊了一下,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滚了下来,身上还沾满了火星。
保罗和我笑得前俯后仰,根本顾不上帮父亲一把,这实在是对父亲的“大不敬”呀。沃利因为患了重感冒,所以当时待在家里,但是他也站在窗前目睹了这一幕。我们看到他也在哈哈大笑,而且和我们一样乐不可支。后来,父亲安然无恙地脱险了,但我当时认为弟弟和我可能要灾难临头了,所以赶紧躲到谷仓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