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正因为好，正因为像天那么大的好，所以胡孝儒才表示怀疑。天下能有这样的好事情？胡孝儒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是当年我国政府无偿支援越南和阿尔巴尼亚，说起来是无偿的，但支持是互相的。当时我国正在搞史无前例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不仅在中国史无前例，而且在全世界也史无前例，搞得整个地球上几乎一个朋友都没有，就差没有到月亮上找朋友了，如果不是有一个同志加兄弟的越南人民的铁拳和一个欧洲的社会主义明灯阿尔巴尼亚，不是更惨？那么，现在银行对企业的债转股有什么条件呢？或者说，企业是怎么样跟银行之间实现互相支持呢？这么想着，胡孝儒就问范小青：“有什么条件？”
“什么‘什么条件’？”范小青反问。
“债转股有什么条件？”胡孝儒进一步明确地问。
“配合国企改革。”范小青说。
胡孝儒到底是绝顶聪明的人。所谓绝顶聪明，就是一点就通，要不然，凭他在部队当司务长的那点儿功底，也不会成就今天的绿洲农工贸集团。这时候范小青简简单单一句“配合国企改革”，姚根寿还没有听清楚是怎么回事，胡孝儒就立刻想通了。
胡孝儒想，这就对了。我们国家是共产党执政，而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无产阶级的政党就是工人阶级的政党，当然偏袒工人老大哥。别的不说，就说祠山冈温泉，祖祖辈辈都是这里乡亲的，当初国家一句话，不就无偿划拨给了江南钢铁公司了吗？既然祠山冈温泉能无偿划拨给江南钢铁公司，那么国营企业欠银行的债务当然就能无偿转化为永远不要偿还的股份。他妈的，胡孝儒心里骂道，我们农民怎么就摊不上这样的好事情？！
心里虽然骂，但嘴巴上却有自知之明，说：“可是我们绿洲农工贸不是国营企业呀？”
“那当然，”范小青说，“但江南钢铁集团是呀。我们收购工人疗养院，也就是收购江南钢铁集团下属的祠山冈养生科技公司，就是参与国企改革，就可以套用国家关于债转股的新政策。当然，这件事情不能由我们绿洲农工贸出面，我们出面没有用。”
胡孝儒听了，立刻点头，表示明白自己的身份，出面没有用。
范小青受到胡孝儒点头的鼓舞，说话更有劲：“但是我们可以先沟通。充分沟通，跟江南集团沟通，跟银行沟通。等三方都沟通好了，再由江南钢铁集团出面向上面打报告，把养生科技公司说成是臭狗屎，问题说得严重一点。说每年亏损几百万，所以必须请绿洲农工贸来收购。但绿洲农工贸不愿意收购，为了能让绿洲农工贸来接这个包袱，所以必须搭配债转股的新政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