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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孝儒回到皖南的当天晚上,就跟姚根寿进行了长谈。谈了绿洲农工贸集团面临的各种问题,谈了这次去徐水的情况。关于徐水那边的事情,现在他们已经不奢望保释了,退而求其次,只要不发生挤兑就谢天谢地了。根据他们几十年的生活经验,胡孝儒和姚根寿一致认定大午村的老百姓肯定会发生挤兑,并且由此推断,大午集团完了,孙大午完了。胡孝儒因此就愁眉苦脸,有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姚根寿则说这是必然的,性格决定命运。像孙大午那样的性格,今天不出事,明天还是要出事。说完之后,发觉胡孝儒的脸色不好看,马上就改口,改口说这年头好人没好报,像孙大午这样的好人,居然还遭人算计,实在让人心寒。
“也不一定是遭人陷害,”胡孝儒纠正说,“现在不是好多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嘛。”
姚根寿说那是。
第二天早上一到公司,胡孝儒就召集姚根寿和范小青开会。开一个小范围的会,参加会议的就他们三个人。
胡孝儒对待范小青明显比对待姚根寿客气。范小青进来的时候,胡孝儒竟然站起来迎接,说这几天他不在家,公司的事情全靠范书记掌舵,辛苦了。
胡孝儒那天走的时候,在路上给范小青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面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说他昨天晚上接到一个电话,一个老战友突然病了,他现在要去北京,去看看,两三天就回来。所谓虚虚实实真真假假,就是他的话没有错,但可以让对方的理解发生错误。昨天晚上接到电话的事情当然是真的,而且说一个老战友病了也不能说是假的,按照皖南这边的新语汇,一个人被“双规”了,往往就说是“病”了。比如去年市里主管经济工作的王副市长被“双规”了,皖南人不说他被“双规”了,而是说他病了,对内对外都只说王市长病了。孙大午虽然早已下海,自己当起了老板,已经没有资格享受“双规”待遇了,但民营企业家被抓进去“协助调查”跟国营企业家或领导干部被“双规”也大同小异,所以,胡孝儒这样对范小青说当然不能算错,但是,却可以让范小青的理解发生错误。比如范小青真以为胡孝儒一个老战友生病了,也可以理解成胡孝儒的一个老战友现在是北京的一个高干,最近被“双规”了,总之,范小青很难正好想到是胡孝儒的一个老战友被抓起来“协助调查”了。现在范小青在胡孝儒的办公室跟胡孝儒打招呼之后,马上就问:“怎么样?您那位老战友好点了吗?”
“啊,没什么大问题。”胡孝儒说。说完,马上就要他们把家里面这几天的事情通报一下。
本来,胡孝儒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演戏,因为关于公司里面这几天的情况,一切都在胡孝儒的掌握之中。况且,昨天晚上他跟姚根寿在一起,什么事情还不清楚?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小范围的会议其实专门是为了范小青开的,或者说是专门为了应付范小青的。但是,他没有想到,范小青还真说出一个姚根寿昨天没有汇报到的新情况。
范小青说,关于猕猴桃深加工的事情,姚总跟她沟通了。她认为,猕猴桃深加工的方向没有错,但是思路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