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徐水大酒店到大午集团所在地的五郎庄,也就是十分二十分钟的路。吴菁菁显得很兴奋,跟司机说这说那。胡孝儒这才发现,吴菁菁这次不需要人“撵”,就自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了。
吴菁菁这时候身子脱离靠背,坐直,微微往前倾斜,摆出上半身跳芭蕾舞的体态。为了防止倾斜过分而可能在突然刹车的时候头碰到前面的挡风玻璃上,吴菁菁这时候两只手扶在前面,脸朝外,好奇地看着外面的一切,嘴巴不停地跟出租车司机说着话,仿佛这车厢里根本就没有胡孝儒这个人的存在。
“这条路就是大午集团修的吧?”吴菁菁问。
“是的,”司机说,“孙大午出钱修的。”
“你认识孙大午?”吴菁菁又问。
司机笑笑,是那种不好意思的笑。笑着说:“孙大午谁不认识呀。”
“见过?”吴菁菁问。
司机侧头看了一眼吴菁菁,仿佛觉得她这个问题很奇怪,但很快又目视前方,点点头,说见过,还说孙大午坐过他的车。
这下吴菁菁不相信了,问:“孙大午还坐过你的车?”
“是啊。”司机说。
“就这个车?”吴菁菁问。问的声音比较大,像是终于抓住了对方说谎的破绽,或表达不可思议。
“是啊,就这个车。”
“什么时候?”
“那就说不好了,”司机说,“经常坐。”
吴菁菁更觉得不可思议了,问:“你说的是哪个孙大午?”
司机再次侧头看一眼吴菁菁,仿佛是怀疑她脑子有问题,说:“还有哪个孙大午?不就一个孙大午吗?”
吴菁菁还想再说什么,胡孝儒忍不住了,像是不甘一个人被冷落,说:“孙大午没有自己的专车,经常打出租车。”
胡孝儒说完,司机立刻就点头,证明他说得对。但吴菁菁却大惊小怪,简直认为是天方夜谭。
说话间,大午村就到了。吴菁菁显然蛮失望。第一印象是像一个兵营,而不像是村庄。既不像老家皖南的村庄,也不像她工作一年的西北那边的村庄。从颜色上看就不像。皖南村庄主色调是灰绿,西北村庄的主色调是土黄,这个像兵营一样的村庄主色调是红,橘红,就是红黄两种颜色的杂交。
车停在这里,就有乡亲对司机打招呼。看来司机没有说大话,他跟这里的人很熟,孙大午坐过他的车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再说从他说话的语气看,并没有把孙大午坐他的车当作很了不起的事情,没有什么可炫耀的。
司机这时候干脆把火熄了,主动建议吴菁菁下车看看。吴菁菁好像已经没有多大兴致了,看看胡孝儒,发觉胡孝儒紧闭双眼,但不像是闭目养神,倒像是忍受痛苦。
“算了,”吴菁菁说,“还要赶路呢。”
司机重新发动汽车,换挡,掉头,正式上路。
吴菁菁偷偷地瞄了一眼胡孝儒,发现他眼睛已经睁开,正凑在车窗上往外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