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孝儒给姚根寿的电话没有先谈孙大午的事，而是先谈家里面的事。关于家里面的事，姚根寿汇报说一切正常，晚上刚刚陪环保部门的人吃了一顿饭，协调了一下关于采石场的事情。按照环保部门的意见，采石场应该建在阳岱山的南面，这样往返于318国道上的人就看不见阳岱山植被遭破坏的情况。但是，按照这个方案，运输成本就会加大。为这件事情，胡孝儒曾专门找过许书记，说实事求是地讲，南坡的地采光好，破坏了更可惜，而北坡背阳，本来就没有什么经济价值，何必舍近求远呢？许书记一听，有道理，几乎就要表态同意了。但多年官场的经验使他养成了凡事不急于表态的习惯，只是说他再考虑考虑。谁知道就是这个考虑，考虑出问题来了。环保局长对许书记说，318国道是上海至黄山的快车道，经常有中央领导甚至外国代表团经过，如果让他们看到我们破坏了阳岱山的植被，肯定不好。许书记是明白人，响鼓不用重锤敲，听了环保局长的分析后，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否定了从阳岱山北坡采石的方案。现在胡孝儒和姚根寿他们要做的工作，就是争取折中方案。具体地说，就是既不从阳岱山北坡采石，也不从阳岱山南坡采石，而是选在阳岱山西坡开采石材。318国道在经过祠山冈进入浙江后，拐了一个弯儿，所以，从国道上正好看不见西坡的山脚，而只能看到半山腰。只要在阳岱山西坡的山脚开采，就既解决了运输路途的问题，也不会造成不良影响。许书记虽然否定了从北坡采石的方案，但并没有指定要从南坡取石，所以，现在关键问题是跟环保部门的同志沟通，等双方沟通好了，形成一致意见后，再一起向许书记汇报，估计许书记到时候肯定是点头的。
事实上，胡孝儒早已经跟环保局的一把手沟通好了，达成一致的方案是一面开采，一面还绿。所谓“还绿”，就是开采石料之后，立刻在裸露的岩石上造绿，恢复原来的绿色。造绿工程由两部分组成：第一步是先在裸露的岩石上刷一道绿漆，远远看上去跟植被没有多大区别，骗骗省市检查团是完全没有问题的。第二步是在裸露的岩石上面固定铁丝网，覆盖上土，种草，真正恢复植被。胡孝儒与环保局一把手达成一致意见的核心就在于，“还绿”工作全权承包给环保局下面的工程公司做，并且先付款。至于付款之后他们到底怎么做，是只做第一步还是做到第二步，完全是他们自己的事情，绿洲集团根本不用操心。尽管胡孝儒相信他们最后可能只做第一步，而不做第二步，但绿洲集团仍然按照两步全做的价格付款，反正到时候肯定能验收通过，因为环保局是自己施工自己验收，哪有通过不了的？如此，胡孝儒认为这件事情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了。今天姚根寿请环保部门的同志吃饭，肯定是打发小鬼。胡孝儒知道，指望这些小鬼帮忙做好事肯定是没指望的，但要保证他们不做坏事，还必须经常请请他们，这就叫保持关系。姚根寿现在做的事情就是保持跟小鬼们的关系。
汇报完家里的事情之后，姚根寿就问这边的情况。
胡孝儒把刚才对赖远斌说的话又对姚根寿说了一遍。并且还加了一些内容，就是把吴菁菁出主意让孙萌要求工作组放人的内容也说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