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源占用费’?不会不会,哪里有什么‘资源占用费’?”胡孝儒说,“再说国家早就把这热水塘划归江南钢铁厂了,现在我是从江南集团手上买的,热水塘在江南钢铁公司手上这么多年,村民没有找他们收‘资源占用费’,难道一到我手上他们就来收?不会不会。”
既然胡孝儒这么肯定地说不会,那么吴菁菁就没有在说什么,而是望着窗外,像是在想什么问题,也像是在欣赏公路两旁今年新绽放的映山红。
吴菁菁安静下来之后,整个车子也就安静下来。三菱吉普是日本车。这日本吉普车跟国产吉普车比较起来,最明显的特点不是外表,也不是在速度,而是在声音。不知道是日本的发动机好,本身就没有多大声音,还是日本的车体密封性好,即便外面有声音,也传不到里面来,反正这三菱吉普跑起来里面静得很。这一静下来之后,胡孝儒就自然地闭上了眼睛,也算是对姚根寿刚才撵吴菁菁坐到前排去的理由的一种证明吧。但闭上眼睛的胡孝儒此时并没有睡觉,而是在想吴菁菁刚才说到的问题。闭上眼睛一想,吴菁菁刚才说的这种担心还真不是多余。胡孝儒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祠山冈人的本性非常了解。他似乎也能想像出,本地的农民对于祖祖辈辈留下来的热水塘被工人老大哥无偿占用或许毫无意见,因为他们认为被工人老大哥无偿占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工人老大哥稍微反馈一点甜头,比如请当地人做个临时工,或春节之前热水塘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的时候让当地农民免费洗个热水澡,农民就非常满足了。但是,一旦这个热水塘从工人老大哥手上被胡孝儒这样的本地人收回来之后,农民可能反而红眼睛了,因为胡孝儒不是“老大哥”,而是跟他们一样的“泥腿子”。既然都是“泥腿子”,凭什么要比我优越?到那个时候,提出来收“资源占用费”甚至因此闹事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胡孝儒甚至想起孙大午跟他说的一件事,说他的企业发展起来后,也遭遇过麻烦,甚至还被人打过。当初孙大午老婆刘惠茹承包“憋闷疙瘩”时,还联合了另外四家一起做,每家筹集了5000元,第一年赔了1万6,几家人都不干了,孙大午曾劝大家出一户挑头的,把事情接着做下去,因为妻子带着两个孩子,精力有限,但是谁都不做。孙大午只好把赔的钱退给他们,自己借钱独自一家干了起来。两年后,不仅还清了债,而且还赚了不少,这些人后悔了,不干了,要想不劳而获了,所以就经常来闹事。孙大午和妻子都挨过打,企业也受了许多损失。后来孙大午费了很大的劲,才平息这件事。
想到这里,胡孝儒睁开眼睛,问:“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防范于未然?”
大约是刚才太安静的缘故,现在胡孝儒突然这样一问,首先是把吴菁菁吓了一惊,然后她才侧过头,以天真的笑脸对着胡孝儒,说:“应该有办法,比如在收购合同条款当中写清楚,比如要求在正式收购之前就热水塘归属问题重新跟县里有关部门签定协议,哪怕是以租赁的方式确定,也比糊里糊涂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