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胡孝儒和往常一样，早早地就起床。起床之后习惯性地提了一把铁锹，走出村子，沿田间散步，像是去看水，其实是享受晨光，也享受着阳岱山和阳岱山脚下红瓦白墙的工人疗养院那如诗如画的景色。仿佛那工人疗养院是自己没过门的儿媳妇，虽然还不能完全属于自己，但看看还是蛮养眼的。胡孝儒突然发现，一夜之间，疗养院的背后竟然冒出了许多映山红，把疗养院衬托得更加高贵，分外娇娆。胡孝儒心情愈发地好起来。他喜欢映山红，并且也为家乡的映山红自豪。当初在部队的时候，看电影《闪闪的红星》，部队上一个江西兵说那部电影是在他们那里拍摄的，因为只有他们家乡才有映山红。胡孝儒跟他抬杠，说胡扯，我们老家映山红开起来比这红。现在疗养院背后的映山红虽然还没有长密，但山坡上的茅草也还泛着黄，没有彻底转青，所以不密的映山红照样显山露水，青春似火，看着就让人产生一种蓬勃向上的冲动。胡孝儒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只是他不清楚这是预示着老战友孙大午并无大碍的好兆头，还是预示着他自己收购工人疗养院的事情意外顺利的好兆头。说实话，他现在更希望把这个好兆头留给孙大午，因为他自己是不是能顺利地收购工人疗养院，对整个绿洲农工贸集团的发展和他本人的生活并不会产生根本的影响，而孙大午能不能顺利地被保释，则可能关系到整个大午集团生死存亡。胡孝儒宁可自己不要锦上添花，也不希望老战友孙大午遭受重创。他甚至产生了一个美好的幻想，想像着他明天一赶到徐水，就发现自己白跑了一趟，因为他的老战友孙大午已经被放出来了，没事了。如果那样，最好。
胡孝儒的幻想也不是没有根据。虽然他没有系统地研究过法律，但他在电影和电视上隐隐约约获得过这样一个法律知识：如果没有确凿的犯罪证据，那么，犯罪嫌疑人在羁押24小时之后必须得到释放。这么想着，胡孝儒的心情就更加轻松愉快起来。
胡孝儒到达集团总部的时候，姚根寿、吴菁菁还有高文斌已经早早地在等着了。姚根寿告诉胡孝儒，从上海到北京的机票已经联系了，随到随走，并表示他和高文斌一起送他去上海。
“不用，”胡孝儒说，“家里的事情这么多：收购的事情要跟进，石料的采集地点要确定，不能让环保部门找出茬，还有猕猴桃深加工。不仅要考虑我们自己生产的猕猴桃，还要考虑周围农民生产的猕猴桃。另外就是要考虑到猕猴桃深加工产品推出之后，是不是又面临市场饱和的问题。所以现在就要调查研究，看看现在全国已经有多少企业上马猕猴桃深加工生产线了，是什么生产线，生产什么产品的，都要搞清楚。这么多事情，每件事情都是耽误不得的，你们跟我去上海干什么？有小宋送就行了。范小青来了没有？”
说完之后，胡孝儒就后悔，后悔没有称范书记。他觉得，不管绿洲集团成立党委的事情最终能不能得到上面的认可，范小青这个书记是让她当定了。即使最后上面没有批复，那么只要先喊着“范书记”，她就要领这个情。
“还没有。”姚根寿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