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大雨”改成“大午”的那一年,徐水发生了一件大事——率全国之先刮起了“共产风”。全村人在一个食堂吃饭,孩子们都上幼儿园,有阿姨分餐。但是孙大午和小伙伴们吃不饱。他以为是阿姨故意不给吃,就鼓动小伙伴们把盛着稀粥的碗摔掉,手拉着手跑到地里摘豌豆吃。阿姨追赶来,得知是孙大午领的头,就拎着他的衣领回到幼儿园,把大午戳进水缸,闷一下,呛口水,再拎出来,再戳进去,再拎出来,反复好几次,像港台电影上黑社会整人的怪招“栽荷花”,一定要大午求饶,但是他就是不说话。从此,孙大午不再进幼儿园。父母要出工劳动,担心他跑出去惹事,就把他拴在窗户上。
第二年,孙大午生了满身的疮,母亲不再拴他。他又痛又饿,流落在街头。实在走不动了,就躺倒在车辙里。生产队的马车经过,差点儿被轧死。
因为没有人看管,大午的嘴又不吃亏,年龄大的孩子经常欺负他。去年胡孝儒和赖远斌去的时候,孙大午提起这事,还说那是好事情,锻炼了他承受委屈和压力的能力。
孙大午跟胡孝儒同龄,但参军却比胡孝儒早两年。1970年,孙大午还不满16周岁,就参军了。显然,他是虚报年龄的。本来初选就把他刷下去了,招兵的军人看着他就没有18岁,怀疑他有“脚垫”。孙大午急了,当场脱鞋给人检查,才得以过关。
孙大午知道他这个兵当得不容易,并且把参军当成改变自己命运的惟一途径,所以在部队非常严格要求自己。举个例子,那一年跟胡孝儒和赖远斌一起进教导队,整个教导队只有他五门功课全部拿了满分。
和胡孝儒一样,孙大午的婚姻也经历了坎坷并富有戏剧性。孙大午参军后,原本和一个女同学几乎确立了恋爱关系。女同学聪明伶俐,孙大午很是喜欢。但这个女同学家里比较富裕,父母担心交往不起,而且也很难真正娶进家里,就是娶进家里也很难过苦日子,于是就劝他割断。孙大午是孝子,体谅家里的困难,虽不情愿,但还是依了父母。后来有人给他弟弟孙二午介绍对象。二午说,我哥还没对象呢,先给我哥说吧。没想到,还真说成了。这个“对象”,就是孙大午现在的妻子刘惠茹。
去年在徐水,孙大午给胡孝儒和赖远斌讲了一个故事。说他转业那年,组织关系临时挂靠在村支部,正好赶上支部改选,上级竟然指名要一个不是党员的人当选村支部书记,孙大午觉得是讲笑话,不是党员怎么能当党支部书记?但是最后的结果还真让那个不是党员的人当了支部书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