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孝儒听了心里说不出滋味。二十万当然不能算个小数字，赖远斌开口就是出二十万，也应该算是没有忘记战友的情谊了。但是，对于像孙大午这样的人物，一旦出事，肯定不是几十万能解决的事情。如果是几十万能解决的事情，孙大午自己不会摆平，还要等到人家来抓？
“暂时还不需要，”胡孝儒说，“我明天先去看看，如果真是需要钱，到时候再说。”
胡孝儒这是一种以退为进的说话，既让赖远斌先放宽心，同时也为以后万一出现的资金需要留下活口。
放下电话，胡孝儒继续叹气，而且叹的幅度有所增大。这时候，他伸出右手，并且把手心向上。姚根寿知道，他这是要烟。胡孝儒平常不抽烟，但姚根寿抽烟。自从姚根寿从校长的位置上下海来胡孝儒的绿洲农工贸集团担任副总裁之后，他就很少当着胡孝儒的面抽烟，尤其是在办公室或小汽车里面的时候，只要胡孝儒在场，姚根寿就肯定不抽烟。但是也有例外，就是遇上胡孝儒特别烦心的时候，他自己主动要烟抽，姚根寿就可以趁机过瘾。现在姚根寿见胡孝儒把手心朝上对着他，马上就取出自己的迎客松，先给胡孝儒一根，并且为他点上，然后赶紧往自己的嘴巴上送一根，也点上。
“您应该给孙萌打一个电话，”姚根寿建议说，“让他给这个赖老板打个电话。”
胡孝儒愣了一下，觉得姚根寿的建议有道理。于是，立刻把烟从右手换到左手，开始给孙萌打电话。
占线。稍微等了一下，拨重复键，还是占线。于是找出记事本，查孙萌的手机，没有，只有孙大午的。胡孝儒神使鬼差地照着打过去，没想到居然打通了！
胡孝儒心里一阵激动，或者说是一阵紧张。但很快就明白更多的是紧张，因为他突然后悔打这个电话了，突然意识到接电话的不可能是孙大午，而只能是办案人员。这个时候给办案人员打电话，是给自己找麻烦呢还是给孙大午找麻烦？
也行，胡孝儒想，管他呢，作为老战友，打个电话也是正常的事情，他们还能把我怎么样？
胡孝儒想好了，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装糊涂，糊涂到连战友之间的话都不说，而只问对方要不要买猕猴桃。
胡孝儒估计的情况没有发生。接电话的当然不是孙大午，但也不是办案人员，而是孙萌。
“怎么是你？”胡孝儒几乎是本能地问。
“我也不知道，”孙萌说，“不知道爸爸今天上午出门的时候怎么正好就忘记了带自己的手机。”
胡孝儒想，难道孙大午有预感？故意“忘记”带手机？
“刚才你的电话一直占线。”胡孝儒说。
“是的，”孙萌说，“我正在跟赖叔叔通话。”
“赖远斌？”胡孝儒问，“是他给你打的还是你给他打的？”
“我给他打的。”孙萌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