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打就打。胡孝儒开始拨赖远斌的电话。刚刚拨了一个区号，马上就意识到现在已经下班了，于是立即停下，改打他的手机。通了之后，胡孝儒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开玩笑，制造气氛，而是直奔主题。
“孙萌给你打电话了吗？”胡孝儒问。
“孙萌？哪个孙萌？”赖远斌问。
“孙大午的儿子。”胡孝儒解释。
“噢——，孙萌，对，他是叫孙萌。没有呀，”赖远斌说，“他打电话给我做什么？”
胡孝儒停顿了一下，大约是想着孙萌果然是“第一个”给他打这个电话了。这时候下意识地看看姚根寿，仿佛是向姚根寿说明：没有错吧。
胡孝儒把孙大午出事的情况对赖远斌说了。
赖远斌听了没有说话，静在那头。半天，才冒出一句：肯定是这样的啦。
“什么肯定是这样？”胡孝儒问。
赖远斌略微停顿了一下，说：“你知道的啦，我在徐水就跟他讲过的啦。”
胡孝儒这才想起来，赖远斌确实是讲过。去年他们俩一起去徐水的时候，赖远斌就提醒过孙大午，让他少说多做。什么“八个大盖帽管一个破草帽”这样的话少说，说了政府肯定是不高兴的。孙大午当时还反问：不高兴怎么了？还能把我抓起来？没想到，现在还真被抓起来了。
“现在说这个没有用，”胡孝儒说，“事情已经出了，现在是考虑怎么帮他。”
“给钱啦，”赖远斌说，“大家给钱啦，先把人保出来再说啦。”
胡孝儒一听，觉得这个话有道理。大家都是搞企业的，而且是搞私营企业，知道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一旦私营企业的老板被抓进去，就跟如今的领导同志被“双规”一样，没有事情也会被整出事情来的。况且，如今当领导或做老板的，哪一个没有一点儿问题？如果没有一点问题，中国的私营企业凭什么用二十年的时间走完了美国两百年的路？如果没有一点问题，凭什么当领导的子女都能出国留学，并且到了国外马上就能买跑车和别墅？凭他们的工资能这样吗？
“我也是这么想的，”胡孝儒说，“要是不赶快把他保释出来，大午集团肯定就会乱。就是不出内乱，也会出外乱，本来已经谈妥的业务可能就泡汤；已经做完的业务对方也不付款了，所以把他保出来是关键。”
赖远斌那边又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然后说：“我这里刚好也出了事情，处理旧电脑的生意被查封了，说是破坏环保，花了不少钱，刚刚摆平。看啦，看过两天资金能周转开，先拿二十万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