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姚根寿的话也传到了电话那头。这时候,对方的声音也大起来,准确地说是对方稳定了一下情绪,把哭声放到了一边,传过来的主要是说话声。
“我是孙大午的儿子孙萌呀。胡叔叔,我爸爸出事了!”
“孙萌,你是孙萌呀。你爸爸怎么了?”胡孝儒顿时感到轻松不少。
对方又哭起来。
“别急,”胡孝儒说,“你慢慢说,你爸爸出什么事情了?”
孙萌显然是急了,说不清楚。
“别着急,”胡孝儒更加镇静,“天塌不下来。你妈妈呢?”
镇静能传染。电话那头的孙萌也镇静了一些,居然能清楚地说出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胡孝儒问。问孙萌,也像是问自己,甚至是问旁边的姚根寿。因为他在这样问的时候,还抬头看看姚根寿。姚根寿虽然没有说话,但一直在跟他交流,用眼神交流。此时的姚根寿当然不能回答胡孝儒的问题,并且他的眼神当中也流露出疑问。
胡孝儒心里马上就想到,会不会他妈妈也出事情了?比如出车祸,两个人都在车里?但是他没有这样问,还是继续镇静,并且继续把这种镇静传染给孙萌。
胡孝儒此时严厉地说:“孙萌,你听着,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不要哭哭啼啼的。哭什么哭,不许哭!”
别说,胡孝儒这样一严厉,果然起到了效果。起码,孙萌不哭了。
胡孝儒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用比较缓和的语调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也说不清楚,”孙萌说,“上午爸爸在开会,接到一个电话,说新来的县委书记要请他吃饭。当时爸爸还有些犹豫,因为正开着会呢。后来二叔他们一起劝他去,劝他不要犟,应该去,去了还能跟书记搞好关系,不去就等于是得罪书记了,所以爸爸就宣布散会,去了。”
“后来呢?”胡孝儒问。
孙萌哽咽了一下,又要哭,但大约是想起刚才胡孝儒的批评了,终于没有哭出来,强忍着,继续回答胡孝儒的问题。
“后来……后来就听说被抓起来了。”孙萌说。
胡孝儒再次抬眼看看姚根寿,然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情况比他预想的好多了。刚才听孙萌在电话里面一哭,他还以为老战友孙大午同志牺牲了呢。现在既然没有牺牲,有理由舒一口气。同时感慨,怎么会一代不如一代?孙萌比胡继贤还大一点儿,今年大概也二十五六了吧,怎么遇上点事情就哭起来呢?不过,现在不是责备他的时候,而是要尽快了解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被抓。
“你怎么知道爸爸被抓起来了?”胡孝儒问。言下之意,说不定书记请他在吃晚饭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