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孝儒对史丽娟的感情或许有阴影，但是对儿子胡继贤他还是喜欢的。儿子胡继贤跟他老子一样，从小就聪明。在祠山冈上小学的时候，成绩一直都是名列前茅。上初中时，胡孝儒说既然自己有钱了，就应当让儿子上更好的学校。于是，托人找关系，又交了赞助费，终于把儿子送进皖南一中。皖南一中是省重点中学，当然好，但是离家远，在皖南地区所在地，要住校。毕竟是小孩子，没有人管束之后，玩疯了，而且学会了大手大脚，初中差点没有毕业，上重点高中就更不用说了。没办法，胡孝儒继续花钱，花大钱，最后居然还是上了重点高中。这下好了，儿子发现金钱可以代替学业，而他们家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于是，更加用不着好好学习了。刚开始是迷恋打游戏机，后来热衷上网，最后把主要精力放在玩女孩子上，竟然把一个女同学肚子玩大了，害得胡孝儒不仅花钱，而且花脸面。但即使是花了面子，也还是被开除了。弄得胡孝儒几乎绝望，恨不能把胡继贤杀了。最后，还是姚根寿出主意，送他出国。说国外开放，不会把男女关系上升到道德品质的高度，并且国外不搞应试教育，胡继贤学习成绩虽然差点，但脑子并不笨，说不定到了国外就变人才了。胡孝儒一听，好像还真有几分道理。再说也实在是走投无路，再走就要进劳教所了，于是就采纳了姚根寿的建议，再托人，再花钱，甚至做假公证，好歹把胡孝儒送到了澳大利亚。送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将来是好是坏，完全是他自己的事情了。现在真要是胡继贤在那边出了大事，比如弄出人命了，那么不是姚根寿的责任吗？
姚根寿虽然心里紧张，但还是敢于承担责任的人。这时候小心地问胡孝儒：继贤最近来电话没有？
姚根寿这样一问，胡孝儒心里马上就一惊，两个人竟然想到一起去了！
胡孝儒脸上红润了一下，尽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没有，这狗日的，从来不给老子打电话，不知道给他妈打了没有。”
“要不要问问娟子？”姚根寿问。
胡孝儒发愣，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给史丽娟打电话。好像是害怕本来没有什么事情的，如果打电话一问，倒真问出什么事情来了。再说他现在跟史丽娟几乎没有任何话可说了，所以好长时间没有给她打电话，今天突然打，似乎还有点儿不好意思的样子。
胡孝儒甚至想让姚根寿打电话问史丽娟，但是说不出口。自己的老婆，让人家打电话，好意思吗？而此时的姚根寿正好也想到这个问题，想说你要是不好打，我来替你打，但他同样不好意思说。胡孝儒自己没有说不好打，他凭什么说？这样说不等于是挑拨人家夫妻关系嘛。如此，两个人竟然都尴尬在那里了。
正在这个时候，电话铃响起。
大约是刚才太肃静的缘故，这个电话铃显得比平常响很多，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
姚根寿离电话近，本能地伸手去抓。但刚挨到电话，马上又觉得不妥，于是改把电话连坐机一起端起来，递给胡孝儒。胡孝儒愣了一下，看看姚根寿，姚根寿点点头，胡孝儒才把电话轻轻地拿起。
“喂——”胡孝儒轻声地说，竟然轻得有点儿发飘。
那边没有声音。
“喂——”胡孝儒的声音大一些。
那边传来了声音，但不是说话的声音，而是哭声，准确地说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哭声。
“是继贤吗？别急，慢慢说，我是爸爸。”
“胡叔叔呀，我不是继贤，我是孙萌。”对方边哭边说。
“孙萌？”胡孝儒问。不是问电话那边，而是抬起头问姚根寿。
由于办公室静，电话里面的声音姚根寿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是不是继贤的同学？”姚根寿问。
姚根寿话一出口，马上就有一种极端不祥的感觉，并且立刻把这种感觉传染给了胡孝儒。或许不需要传染，胡孝儒也同时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难道胡继贤已经……俩人连想都不敢往下想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