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远斌说是不能喝，真喝上了也不比当年在部队差。想也是，当年在部队上就他是直接带兵的，要是不能喝酒，估计提干都受影响。倒是孙大午自己，三杯酒下肚就憋不住话了，把他在北京讲演的东西对二位老战友描述了一遍。本以为会引起赖远斌和胡孝儒的强烈共鸣，没想到赖远斌听了之后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说你讲那些没有用。当老板的，把自己的企业做好就行了，不该操心那么多。胡孝儒说话没有赖远斌那么极端。他不否定孙大午的观点，只摆自己的观点。胡孝儒说，做企业关键就是要跟各级政府的领导搞好关系，另外还要及时地把自己企业的发展转化成各级领导的政绩，只有这样，政府各部门才不会给你找麻烦，才会真正支持你的事业。在胡孝儒看来，他这是跟两个老战友掏心窝子了，但不知道是那天三个人都喝多了，有意找杠抬，还是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确实相差太大，所以，胡孝儒掏出心窝子后，两个老战友都不认同。赖远斌说：“鸟，如今做官的没一个是好东西，这边与你交朋友了，那边该宰你的时候一点儿都不手软，杀熟。”
“那你怎么办？”胡孝儒当时问。
“花钱啦。”赖远斌说。
赖远斌还告诉他们，他自己根本就不与官员打交道，遇上什么麻烦，自动就有人上门服务。说出多少钱，他就帮你摆平这件事情，而且这些人都是很讲信用的，只要收了钱，天大的事情都能帮你搞掂。
“他们怎么能有这么大的神通？”胡孝儒又问。
“那就不知道了，”赖远斌说，“知道那么多干什么？”
孙大午的观点跟他们俩都不一样。孙大午认为，我们党和政府的各级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从本质上讲都是人民公仆，他们的宗旨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所以，作为企业家，他自己从来都不刻意地巴结各级领导，更不会拿钱去腐蚀他们。
“什么叫为人民服务？”孙大午说，“在我看来，眼下为人民服务首先就是要为企业服务。比如我现在这个企业，总共有四千多名职工，每个职工都上有老下有小，企业实际上是养了上万人。他们把我这个企业服务好了，最大的收益人不是我孙大午，而是这上万名的老百姓。老百姓生活好了，自然就安居乐业，不会上访，不会给政府添麻烦，而且还给国家纳税，为国家做贡献。这样的服务不是比一个一个单独地去服务更有效率？所以，党和政府的各级部门就是应该为企业服务，根本不用我去巴结他们，更不用我去花钱摆平他们。”
孙大午说完，胡孝儒瞪着大眼看着他，像突然之间不认识自己的老战友了，而赖远斌的表现正好相反。他哈哈大笑，笑得捂住自己的肚子，说没想到老孙这个年纪了还这么幽默，这番话要是排成小品，都可以上春节联欢晚会了。
赖远斌这样一笑，胡孝儒禁不住就再观察孙大午，看他到底是说真的还是在玩幽默。结果他发现果然是玩幽默，而且幽默得彻底，一脸严肃，像是要对两个老战友进行党的基本路线教育。于是，胡孝儒终于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嘭、嘭、嘭！”
敲门声把胡孝儒从回忆中拉回来。看看表，四点半，知道是保健师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