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孝儒当时真的是专门找苦吃。那时候胡孝儒已经是班长,炊事班长。别人当炊事班长,都自己掌勺。只有自己掌勺才显得有技术,有权威。而且在掌勺的过程中,还能挑好吃的放到自己嘴巴里。一方面试试咸淡,另一方面也能顺便吃上一大口。但胡孝儒当炊事班长不掌勺,而主要是养猪。傻子都知道,伺候猪肯定不如伺候人。伺候人的过程中,还能借试咸淡的名义吃上一口,或者在做病号饭的时候往面条里面多加一个鸡蛋,病号肯定会领你一份人情。但伺候猪的时候就没有这些好处。伺候猪,你能为了试试猪食的味道而自己吃一口吗?当然不能。伺候猪,你对猪再好,猪能领你的情吗?肯定也不能。所以,谁都说他比傻子还傻。但是,傻有傻福,正当胡孝儒眼看就要退伍的时候,或者说近乎绝望的时候,机会来了,他竟然被意外地送到军部教导队学习半年。至于机遇为什么会突然降临到他头上,他当时并不知道。后来听战友说,一是因为他傻得出名了,傻到团后勤部都知道了,于是一个副部长力主派他去了教导队。还有一种说法更离奇,说正是当初嘲笑他拍马屁的那个城市兵帮了他。至于那个城市兵是怎么帮他的,他不知道,一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但是,其中的道理他知道,那就是,吃亏是福。很多事情当时自己确实是吃亏了,但是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让你得到回报,一个意想不到的回报,更大的回报。
胡孝儒就是在教导队的时候认识赖远斌和孙大午的。但当时赖远斌和孙大午都比他出息。赖远斌来教导队之前已经是副排长,是一只脚已经踏进干部队伍里面的人,而孙大午由于马列和毛主席著作学得好,已经被抽调出来支援地方上搞批林批孔理论辅导,直接属于团政治部代管,基本上是当干部在使用。只有胡孝儒,实际上是个养猪的,能进教导队,算是一步登天。正因为如此,从教导队出来回到各自的部队之后,工作安排也不相同。赖远斌回团里之后立刻就当了排长,穿四个口袋的正排长。孙大午则留在了团政治部。只有胡孝儒,回到所在团之后,还是回到原来的连队,从炊事班长变成司务长,好像没有多大变化。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干部了。而在部队上,只要是干部,只要能坚持当这个干部,不转业,位置总会越做越高的。可惜他们最高只做到了副营职,还没捞上资格带家属随军呢,就赶上大裁军,整个部队被裁减了,没话说,全部转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