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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工夫茶中心区地位的确立(图)
作者 : 读图时代 企划


  

潮州——工夫茶中心区地位的确立(图)

  

  

  

    什么叫“工夫”?一般有四解;一是工程和劳力;二是素养;三是造诣,成就的程度;四是空闲时间。“工夫”与烹茶方法联袂,称“工夫茶”,最早的文字记载见于清代俞蛟《潮嘉风月记·工夫茶》,全文照录:“工夫茶,烹治之法,本诸陆羽《茶经》,而器具更为精致。炉形如截筒,高约一尺二三寸,以细白泥为之。壶出宜兴窑者最佳,圆体扁腹,努咀曲柄,大者可受半升许。杯盘则花瓷居多,内外写山水人物,极工致,类非近代物,然无款识,制自何年,不能考也。炉及壶盘各一,唯杯之数,则视客之多寡。杯小而盘如满月。此外尚有瓦铛、棕垫,纸扇,竹夹,制皆朴雅。壶盘与杯旧而佳者,贵如拱璧,寻常舟中不易得也。先将泉水贮铛,用细炭煎至初沸,投闽茶于壶内冲之,盖定,复遍浇其上,然后斟而细呷之,气味芳烈,较嚼梅花更为清绝,非拇战轰饮者得领其风味。余见万花主人,于程江月儿舟中题《吃茶诗》云:‘宴罢归来月满阑,褪衣独坐兴阑珊。左家娇女风流甚,为我除烦煮凤团。小鼎繁声逗响泉,篷窗夜静话联蝉。一杯细啜清于雪,不羡蒙山活火煎。’蜀茶久不至矣。今舟中所尚者惟武夷,极佳者每斤需白镪二枚。六篷船中食用之奢,可想见焉。”

    以上录俞蛟论“工夫茶”全文。需加说明者,前此有成书于雍正十二年(1734)之陆廷灿《续茶经》,其卷下“茶之出”引《随见录》有云:武夷茶“其最佳者名曰工夫茶”。陆文之“工夫茶”乃指茶种,因制工精细得名,并非品饮艺术。故专指茶艺之“工夫茶”,仍以俞文为首见。

    俞文对潮州工夫茶的记述,与今之流行程式几近一致;可见至迟在乾隆年间,潮州地区的工夫茶冲泡方法业已形成规范,发挥了为研究者们提供一种理论上和方法上的信念的作用。

    俞文阐释了“工夫茶”三种主要内涵:那就是茶人的素养、茶艺的造诣以及冲泡的空闲时间。请别忘记,江浙地区之所以失其工夫茶中心区地位,重要原因之一,便是彼时彼处的人们已没有“工夫”去烹治程序繁复、技艺细腻的“工夫茶”了。

    俞蛟是会稽山阴(今浙江绍兴)人,他生活在乾、嘉时期。生平足迹,北至直隶,南达两广,可称得上见多识博。乾隆五十八年(1793)曾任兴宁县典史,因此对粤东潮嘉一带的民情风俗颇多了解。《梦厂杂著·潮嘉风月》便是身历其境之作。他出生于原属工夫茶中心区的江浙,到了潮州,亲见工夫茶的冲泡,竟然大感新奇!苟不论俞蛟说解潮州工夫茶的动机,我们仍有理由责怪他“数典忘宗”。但这显然不是出于主观疏忽,而是实出无奈:老家的工夫茶早巳绝迹了。工夫茶中心区转移至潮州,已属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里还可提供上述论点的另一例证,那就是载《天咫偶闻·卷八》的震钧《茶说》。《茶说》前言开门见山:“煎茶之法,失传久矣。士夫风雅自命者,……未有解煎茶如《茶经》、《茶录》所云者”。震钧,满族人,生于咸丰七年(1857),卒于民国七年(1918)。他撰写《茶说》时,“正侍先君于维扬”,有闲暇,“每阅《茶经》,未尝不三复求之,久之若有所悟。”“乃购茶具,依法煎之;然后知古人之煎茶,为得茶之正味”。“维扬”是扬州之别称。读《茶说》,确知彼时苏杭工夫茶之法已“失传久矣”。

    震钧生平“游南北”(《茶说》语),遍尝南北茶饮。他精研《茶经》,痛惜古法失传,遂据《茶经》所述,“购茶具依法煎之”。既而撰成《茶说》,尽得潮州工夫茶要领,可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震是否到过潮州?无从查考,果若没有到过潮州,仅凭《茶经》依法践履,乃著《茶说》,那么,《茶经》与“工夫茶”之渊源关系则更能不挑自明。再者,纵观《茶说》前言所述及正文介绍文字,震钧显然将“煎茶法”与“工夫茶”等同看待。在他的笔下,《茶经》、《茶录》并提,不仅揭示出两者的传承关系,而且让读者进一步明白:陆羽的“煎茶法”,《茶录》的“斗茶法”,便是时下的“潮州工夫茶”!道光《厦门志·卷十五·风俗记》载:“名曰‘工夫茶’,或曰‘君谟茶’之讹”。蔡襄,字君谟,闽人。因熟悉茶事,在福建转运使任上,造茶上贡。又因“陆羽《茶经》不第建安之品;丁谓《茶图》独论采造之本。至于烹试,曾未有闻”。遂“勒成二篇,名曰《茶录》”(《茶录》自序)。上篇论茶,下篇论茶器(详见前);于烹制方法及茶具使用均有精当论述,对后世影响至钜。遂有《厦门志》的所谓“君漠茶之讹”说。其实,“工夫茶”讹“君谟茶”,非但不“讹”,且能为我们传送千真万确的新鲜信息:“工夫茶”就是宋代茶事的创造性延伸。这与震钧视煎茶法和斗茶法为工夫茶之观点洵有异曲同工之妙。

    众所周知,清代工夫茶的流行区尚有福建。因而客观地说,清代工夫茶的中心区应该是闽粤,但也不应忽视如下史实:同属中心区域内,仍呈现“中心移动”现象。

    乾隆五十一年(1786),袁枚游武夷山,品尝武夷茶,并撰成《武夷茶》(见《随园食单·茶酒单》),字里行间,虽无“工夫茶”之名,却有“工夫茶”之实。武夷山在闽北,就地理位置而论,较接近于江浙。

    光绪年间,杭县(杭州)举人徐珂撰《丘子明嗜工夫茶》(见《清稗类钞·饮食类》)云:“闽中盛行工夫茶”,其具体区域是“闽之汀、漳、泉”。可知清末工夫茶盛行区已局限于闽南。这就是中心区域内同样呈现“中心移动”的事实。越往后推,闽南工夫茶区越见其缩小。
中国轻工业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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