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裴珏那房间的门,被那胖子在里面扣上了,是以那两个打手,在外面空自着急,却进不来。
裴珏出拳如雨,将那胖子打得杀猪般乱叫。但叫声越来越微弱,想是眼见不行了,那两个打手越听越不对,再顾不得什么,两人一起用力,想这种房子,怎禁得两人一推,“哗啦”一声,房门竟被推散了,那两个打手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此时裴珏正骑在胖子身上,打得那胖子已经只有入气没有出气了,打手们怒骂道:“小兔崽子,敢情你活得有点不耐烦了!”伸开蒲掌般的大手,一把揪住裴珏的领子,就往下拖。
想裴珏年纪尚轻,武功又没有得过真传,再加上身材并不高大,怎是这两个牯牛般的大汉的对手,被他们拖得直飞了起来。
房间太小,两个大汉在房里根本施展不开手脚,于是他们拖了裴珏出门,张开手掌,就要去扇裴珏的耳光,一面骂道:“小兔崽子,你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就在这儿作死!”
裴珏被这两个汉子抓住,动也动不了,但他究竟是练家子,情急之下,手肘往外猛撞,“砰”的,在这两个大汉肋下击了重重的一下,那两个大汉痛极而叫,手也不禁松了开来。
裴珏夺路就想往下逃,那两个打手怎肯放过他,骂道:“今天大爷非好好治治你。”
裴珏心知不是这两个汉子的对手,暗叫要糟,目光四扫,却看到廊边的窗户是开着的。
在他没有清醒以前,他所经历过的事,他全然朦胧一片,只有些淡淡的轮廓,他当然也不知道是楼上还是楼下。
于是他暗忖:“拼着挨这两个汉子一拳,往窗口跳出去再说。”
这时那两个汉子又向他冲了过来,他左手一挡,右拳伸出去打那汉子的胸膛,那汉子方才着了他一记肘拳,挨得不轻,此刻倒也不敢大意,也是左手一挡,右拳“砰”地打在裴珏肩上。
哪知裴珏心里早有打算,肩头虽然挨了一记,他也不理,头一低,从那汉子的左臂弯下钻了出来,用力一跳,跳在窗台上,头也不敢回,望也不敢朝下望一眼,纵身就往下跳。
幸好这楼不高,但即使这样,当他脚接触到地面时,他浑身一震,再也稳不住身形,屁股着着实实地跌到地上。
这一下自然跌得不轻,但他此刻除了一心想逃离此地外,什么也顾不得了,爬了起来,也不辨方向,就拔足而奔。
这条巷子是藏污垢之处,此时两边小楼的门口,零零散散地坐着一些打扮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像姑”,看见有人从楼上跳下来跑走,心里都有数,既不惊慌,也不去阻拦他。
这就是潜在于人性里的同情之心,这些人虽然在干着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心里又何尝愿意,只不过是被环境所逼而已。
裴珏两眼发黑,夺路而逃,他们竟暗暗让出一条路来。
裴珏不知跑了多久,路上的人都以奇异的目光看着他,以为他是个“女疯子”,但北京城里人性淳朴,谁也不愿多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