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成天说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其实是你最顽固不化的老爸!我和他过了大半辈子,难道还不了解他吗?”
“打从那一天我和你妈妈去看接受你心脏移植的那个女孩子,爸爸就想通了!现在时代进步了,应该也没有这种忌讳了!心都可以换,电视也可以拎出门啊!有时候我真恨你就这么顽皮,一次不够,又要老爸再担心你一次。我们当然希望你好,如果太辛苦,就不要再硬撑啦!你是个大近视,老爸可没有啊!下一世我会找到你,来生你一定要投胎来做我女儿啊!”
梁太太看着梁先生对着已经往生的女儿,说着六年来未尽的思念,也难过地哭泣了。梁先生看到她微微抖动的背,轻轻握着妻子的手,试图抚平她心里的哀痛。梁先生想,其实这些年,妻子的创伤并不比自己少,只是她选择了勇敢去面对,还要顾及先生无法承担的压力,这种苦处,非一般人所能承受,实在太难为她了。
同一个时间,海风徐徐地吹来,一艘游艇航行在外海,有意无意地漂流在蓝蓝的海面上。放眼向海湾望去,香港半岛就像是个海市蜃楼般,闪烁在阳光下,却感觉浸着点点离别的寒意。
功乐租了游艇,带着病况越来越严重的婉森,出海看海景。因为功乐担忧婉森天天闷在家里,没有接受阳光的洗礼,只会让病况越来越严重。功乐将游艇开到可以看见即将新开幕的迪斯尼游乐场附近的海域,他带着婉森倚着栏杆站在船头。他扣紧了婉森白色风衣的纽扣,帮她戴上风衣附带的防风帽,可是风一吹,帽子就掉下来……
“Derek,没关系!我想吹吹风。”婉森脸色苍白地说。
“你会感冒。”功乐看婉森如此逞强,有些担心,整个人紧紧靠在婉森后面,双手握着栏杆,希望风别吹冷了婉森虚弱的身体。
“不要紧,反正帽子也戴不住了。”
“婉森,你看到迪斯尼乐园没?”功乐问。
“唔?”婉森眼前一片朦胧。
“你常常嚷着要去的呀?”站在婉森后面的功乐,完全看不到脸色渐渐发青的婉森。
“喔!”婉森头歪到右边去了,功乐将自己的右手贴紧她的头。
“九月份要开幕了,到时候我们去玩到天昏地暗好不好啊?”
婉森没有回答,她觉得好像快要天黑了!眼前一片灰暗。
“听说迪斯尼里面可以拍结婚照喔!我们可以和米老鼠一起照相。不如我们现在先来试试,到时候,你就站这边,我站那边,米老鼠就站你旁边,我最怕老鼠,让它在你那边好了。”
功乐一离开婉森后面,婉森整个人就瘫软地倒在功乐的臂弯里。他抱着沉甸甸的她进入船舱里面,神色慌张地马上将游艇开往港湾的方向,又紧急呼叫救护车在码头等待救援,联系聂医生马上到南区医院等候病人。
有没有一种让人不掉泪的魔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