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医生,这是命运。命运常常戏弄人,想抵挡也抵挡不住,谁也料想不到,又让你再一次遇到她的心。不过你自己是医生,应该也会明白我的处境,很多医学解决不了的事情,不是只有这一项,人啊!不要知道太多,不要想太多比较好。”聂医生淡淡地说。
“那心脏移植会有记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功乐问。
“理论上,这是没有科学根据的。”聂医生道。
“如果没有根据,为什么还有这些器官移植后产生的记忆现象?”
“一般来说有记忆的部分是脑细胞,除非细胞转移;或者用另一种方式解释,那就是对一个人思念很深的时候,细胞选择了自己的方式,将记忆附着在移植的器官上。”
绝望的功乐,从聂医生办公室走出来,长廊似乎更长了,像走不到尽头似的,功乐竟然找不到出口处在哪儿,他迷迷糊糊走到医院另一头的急诊室去。急诊室人满为患,一个刚刚车祸送进医院的大腿受伤男子,躺在病床上,哀号声像魔音不断地传送到功乐的脑部中枢神经。另有一个等着排队看病的人,伴着刺鼻的消毒药水味,因受不了等待,对着护士大发牢骚,抱怨这是急诊,为何让他们等候这么久。急诊室的紧急救护,每天每一刻钟,都在重复播放着悲喜剧,有人平安地存活下来,有人却要面临天人永隔的悲哀。
回忆 已经 没有你在我面前
看什么也会感到厌倦 我闭上双眼
多想 两个人盖一张被
一同刷牙 一同洗脸
才明白 错把机会 借给了明天
他泛着湿润的眼睛,漫无目的在街头游走。想起从前不管在医院加班到多晚,紫晴常常会煮一碗他爱吃的牛肉河粉,在他进家门的那一刻,立刻端上桌,然后再煮上一杯只有在茶餐厅才喝得到的香浓奶茶,放在他面前,看着他吃,一面还笑嘻嘻警告他:“烫不烫呀?小心你的舌头扭成麻花卷喔!”顿时,所有工作的辛劳都消失了,因为紫晴一生只为一个人,她的单纯和满足,让功乐无后顾之忧,尽情在工作上力求表现,但他的疏忽,却让紫晴最后一人孤单地离去。
想到这里,功乐情绪又激动起来。他卯上前方一台黑色的跑车,跟着那辆汽车开始飙车。他想,不能坐视紫晴的心不管了,现在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能和紫晴的心见面。他再也不想让紫晴的心在毫无依靠的情况下,就这样地离开人世。忽然他又把车速转慢了下来,那辆黑色跑车早已不知去向。
救护站里,救护的人员依旧忙碌着。梁Sir因为接到救护站的临时通知,告诉他说,高功乐并没有在中午时间归队,所以要他赶快过来,加入下午的急救支持。梁Sir一路眉头紧锁地从救护站大门走进来,一进门就抓着人问。
“高功乐到现在还没进来?”梁Sir问礼文。
“还没呀!”礼文回答。
“有打电话回来吗?”梁Sir转向其他人。
“没有。”谢俊回答。
“这孩子不知是怎么了?他向来很守时,怎么接二连三地忘记时间呢?”
“我也觉得高Sir怪怪的呀!好像被什么事情给困住了,精神不太集中。”礼文迷惑地向梁医生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