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持续吹。不知名的远处,一朵朵层积云,层层叠叠,越堆越厚,越堆越扎实,似一团看不见的黑色风暴,正朝前方袭击而来。西半球有人香沉沉地睡着了,东半球有人刚掀开被褥苏醒过来,他们有着相同的呼吸,跳着不同速度的心跳。再靠近些,一片淡灰色墙的楼房,螺旋图腾栏杆窗棂框架内,种着数盆白色茉莉花。屋内的灯忽然亮了,光线映在透明玻璃窗内的心形窗帘布纹上,一丝丝渲染开来的纹路,似窗外开始雷电交加的大风雨,随着光的能量,成为凝结的思绪。
“Derek,Derek,你醒醒,你醒醒。”谢婉森用右手扭开床头柜的台灯,立即又用左手推着睡在一旁的丈夫。
“怎么了?”被吵醒的Derek不耐烦地问。
“我心脏不舒服,你可不可以帮我拿药,倒杯水给我?”婉森双手交叠护住胸口。
“又心痛了啊?”Derek红着睡眼。
“嗯!有点绞痛。”婉森虚弱地说。
“我去帮你拿。”
Derek睡眼惺忪,脚步蹒跚地走到厨房,打开电灯,在橱柜四处找婉森的药包。Derek发现药袋就在他面前的热水瓶旁边,一股烦躁立刻涌上心头。这一阵子,他除了要努力工作,赚取妻子移植心脏所需庞大的医疗费;还要照顾刚刚动过心脏移植手术的爱妻。只是每天看见那一大包药袋及一沓心脏病患者的注意事项,那颗想要多爱护生病妻子的心情,就变得浮躁起来。原本只是单纯的心疼,现在却成了一个负担。
Derek从杯架上拿起水杯,就着热水瓶出口,想帮婉森倒杯温开水,却发觉水瓶里已经没有水。于是他放下水杯,拿起热水瓶,正要去水槽的水龙头装水时,一不小心,碰倒了水杯,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
“可恶!简直跟我作对。”Derek咆哮。
碎裂的声音,从厨房传到卧房,心脏正在绞痛的婉森,右手护着疼痛的心,一步步困难地走出来看。
“打破杯子了吗?”婉森问。
“你不要过来,这里都是碎玻璃。”Derek阻止婉森。
“我帮你一起捡。”
“你不要越帮越忙啦!去客厅坐着,这里我来捡就好。”
“嗯!”
婉森顺从地慢慢走到客厅,身后又传来一阵叫声:“哎!痛死我了!”婉森听到叫声马上又问:“怎么了?你被玻璃片割伤了吗?”边说边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到厨房。
“你不要再过来了好不好?”Derek看着婉森又走回厨房,气急败坏地涨红着脸,起身挥着拳头捶打橱柜,再用脚把橱柜踢了一个凹洞。砰!砰!砰的声音,吓得婉森不知该如何是好,缩着发抖的身体,缓慢地走回客厅。
我们备受折磨,是因为爱情继续,不是因为爱情消失。
有时我会想,假如我离开了,是不是会更好?
一个人痛苦,总比两个人受折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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