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次,他们却已不顾一切。
他们为什么要将铁成钢的性命看得如此重要?
一泉道:“铁成钢,你可听到了你兄弟的惨呼声?你竟不管他们?你这样算什么朋友?”
没有回应,只有火焰燃烧着木头“必剥”作响。
一云已无法忍受,道:“咱们还是先退出去,他反正跑不了的。”
铁成钢的确跑不了。
他若逃出火场,就逃不出黄山三友的利锋;他若留在火场,就得被烧死。
火熄灭了。
黄山三友开始清点火场,所有的尸身都已被烧焦。
一石道:“尸身多少?”
一泉道:“八十五。”
一石的脸沉下来,过了很久,才一字字道:“铁成钢还没有死。”
一泉点点头,道:“他还没有死。”
一石道:“他不能不死!”
一泉又点了点头,重新开始搜索。
他们终于在瓦砖间找到了一条地道。
一泉的脸色更难看,道:“他只怕已经由这地道中逃了出去。”
一云道:“他是段老四的亲戚,当然到这里来过,所以知道这条地道。”
一石道:“追!”
一泉道:“当然要追,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不能让他逃掉。”
铁成钢伏在黑暗的荆棘丛中,动也不动。
虽然他全身已被刺伤,伤处还在流血,虽然他也有两三天水米未进,已饿得眼睛发花,渴得嘴唇破裂。
但他连动都不敢动。
因为他知道有人正在外面追捕搜索,“虎林大侠”赵雄几乎已让他门下所有的弟子全部出动。
赵雄本是父亲的好朋友。
铁成钢逃进这里来,本想求他保护,求他主持公道。
但赵雄却宁可相信黄山三友的话,若不是他已经发觉赵雄神色不对,此刻只怕早已死在黄山三友的剑下。
若连赵雄都不相信他,还有谁能?
江湖中还有什么人愿意为了保护他,而去得罪黄山三友。
铁成钢的脸伏在泥土上,泪浸湿了泥土。
他有泪本不轻流,宁死也不愿流泪,但现在却已伤心得几乎完全绝望。
那两只已干瘪的手还在他怀里,手里握着的就是证据。
但他却不能将这证据拿出来给别人看,因为他任何人都不能信任。
别人会将这只手拿去讨好黄山三友,会将这证据淹没,他就更死无葬身之地了!晚风中传来野狗的悲吠。
铁成钢现在就像是条野狗一样,悲苦,无助,寒冷,饥饿。
他甚至连野狗都不如。
他翻了个身,天上已有星光升起,星光还是和以前同样灿烂美丽。
星光总是会替人带来希望!
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老伯”。
这世上假如还有惟一一个人他能信赖的,这人就是老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