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想录》第一集收《随想》三十篇,作为一九七九年的一本集子。以后每年编印一册,到一九八四年为止。
《随想录》是我翻译亚·赫尔岑的《往事与随想》时的副产品。我说过赫尔岑的“这些议论就在当时看也不见得都正确”。而我的“随想”呢,我可以说:它们都不高明。不过它们都是我现在的真实思想和真挚感情。
古语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过去不懂这句话,今天倒颇欣赏它。我觉得我开始在接近死亡,我愿意向读者们讲真话。《随想录》其实是我自愿写的真实的“思想汇报”。至于“四害”横行时期被迫写下的那些自己咒骂自己的“思想汇报”,让它们见鬼去吧。
过去我吃够了“人云亦云”的苦头,这要怪我自己不肯多动脑筋思考。虽然收在这里的只是些“随想”,它们却都是自己“想过”之后写出来的,我愿意为它们负责。
巴金
一九七九年八月十一日在上海
① 见美国影片《未来世界》。
① 我这里用的“遵命文学”和鲁迅先生所用的意思并不一样。这里“遵命”二字的解释就只是听别人的话。
① 十三年指一九四九年至一九六二年。
① 徐某某可能表示“抗议”说:“我上面还有‘长官’,我按照他们的指示办事。我也只是讲讲话,骂骂人。执行的是别人,是我下面的那些人。他们按照我的心思办事。”总之,这一伙人中间的任何一个都是四十年代的督学所望尘莫及的。
① 见俞云阶:《三次为巴金画像》(香港《文汇报·百花周刊》)。
① 引自王若望:《画外音》(上海《解放日报》一九七九年三月十一日)。
① 引自《远的怀念》。
① “五年前在玛伦河畔一个小城的理发店里,我看见了我的第一根白发,这是那个老年的理发师给我拔下来的……”(见短篇小说《发的故事》)。
② 我在《读〈新生〉及其它》里说过:“看门人老古然和他的妻子”,可能是我的笔误。
① 后来我才知道楼上改建了一套学监住的房间,一部分面积给占用了。
① 达摩克里斯的宝剑:根据古传说,这宝剑是用头发悬挂起来的,达摩克里斯奉命坐在剑下,剑随时都会落在他的头上。
① “天鹅之歌”(Swansong):根据西方古代传说,天鹅临死发出美好的歌声,因此借用它来指诗人的最后杰作。
① 墓是我给他修建的。墓上有一本大理石的书,书上刻着这样三行字:“我的心在这里找到了真正的家。”这是从他翻译的小说《悬崖》(俄国冈查罗夫著)中摘录下来的,字还是请钱君匋同志写的。运动一来,连书、连碑、连死者的遗骨都不知弄到哪里去了。
① 王若望同志在一九五七年被错划为右派(一九六二年摘帽),最近已经改正,恢复名誉。
① 引自《 远的怀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