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大学的时候我们也缺钱,憋得嗷嗷叫唤,其实四年来我们手头一直都挺紧的。在不好意思朝家里要,或者要了没给的情况下,一般我们没想到自杀——不是还能打工嘛。
在大学想挣点小钱,基本就那么几条道儿:做家教,派送,发传单,搞调查问卷,做促销员(仅限漂亮女生),力工(先看看自己的小身板儿)……
干上家教的同学花钱都挺冲的。法学系有个小子,兼了好几家,不到半年,手机、电脑都置办齐了,我和老疙瘩看着特别眼热。他每次出去都把名牌行头脱下来,换上一身最破最朴素的衣裳,愣装深山沟里走出来的寒门学子。
人家家长问他,为啥做家教?
他说,“您一个月给我200元钱,爹妈再寄来50就够用了,让他们也买点儿肉……为了我上大学,家里把三间瓦房都押上了!”
我和老疙瘩也糊了个纸牌子,星期日往学校门口一站,看看周围的同学,动不动高考数学142,物理148……自己就先矮了半截。好容易有人过来问我,“你会什么?”
我吭哧半天,“语文是我的强项,高考135……”
“咱们家孩子不需要。”
“你能辅导口语吗?牛津口语……”
我想说自己口语比英国结巴强点儿,没敢。
后来我豁出去了,说自己有一套素质教育的独特理念,和国际接轨,可以教孩子在快乐中学习……家长打断我,你的观点我不能苟同,等高考实行开卷以后再说吧,“你高考数学到底多少分?”
“99……”
“才及格嘛!”家长扭头就走。
我追过去,“即使我没有多少经验告诉孩子,我的教训还可以让孩子引以为戒……”
家长说你有病啊!
后来有位师兄赏给我和老疙瘩一份工作,替他往药科大学和建工学院送牛奶。一袋牛奶9毛钱,我们挣1毛,师兄赚多少不知道。头一天,我们背着牛奶箱子跑了十多个宿舍楼,爬了N多的楼梯,两个学校总共送出去190袋牛奶,师兄给了20块钱说不用找了。
第二天特别热,我俩走得又累又渴,一商量,每人喝了一袋牛奶,这就是一块八。老疙瘩喝顺嘴了,不一会儿咕嘟咕嘟又灌了两袋,我这个心疼啊,成本提高了利润自然要减少啊……
走了一段路,老疙瘩的眼睛又瞄向牛奶箱子。
“怎么,你还想喝?”我快崩溃了。
“正有这个打算!”老疙瘩抢过一袋牛奶,扯开,对着嘴又灌下去了。
那天的牛奶可能有点不新鲜,回来的路上老疙瘩肚子疼,实在挺不住了,跑到路边阴暗处,蹲下就开始拉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