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清嗓子,“我没上过大学,我觉得是大学把我给上了!”
大家哄笑,都说,“对对对,我们也没上班,是班把我们上了……”
越喝气氛越热烈,苏曼是咱们初中的大美女,现在在电信公司卖小灵通。苏曼火辣辣地盯着老潘,“还记得吗?当初你在校门口堵我,把情书往我兜里一塞就跑没影儿了……”
老潘满脸通红,“记得记得,我他妈太紧张了,还拿错了……”
苏曼说,“是啊,第二天我问你,你塞给我一百块钱,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家笑作一团。
半道上王刚来了,王刚是咱们年级帅哥排名第一,校篮球队中锋,听说后来叫电业局看上了,招进去成了正式职工,每月两千来块,打比赛的时候出成绩就行……
王刚还是牛逼哄哄的,“哥儿几个我来晚了,一会儿我自罚三杯啊!”
我过去和王刚拥抱,猛然发现他两个袖管空荡荡的,胳膊没了!
我吓蒙了,王刚用下巴指指桌上那盒人民大会堂,冲我努嘴笑,“给我点上啊,怎么恁没眼力见儿哪!”
别人早就知道了,告诉我,“叫高压电打的,现在王老板开了个音像店,进了不少新片子,大伙都去他那儿借碟……”
王刚胳膊没了,既不耽误抽烟也不耽误喝酒,这小子用牙咬住酒杯,一仰脖,一杯啤酒就灌下去了,喝的比倒的还快。
大家闹到下半夜才散。我和老潘在大街上溜达,想起王刚我浑身阵阵发冷,“谁能想到啊,这就是以前说的命运吧……”
老潘很平静,“再过十年,想不到的更多,差别更大……”
不知不觉两个人溜达到我们初中门口,我俩都没想到走出这么老远,说进去看看吧。
大门已经锁了,我俩攀住栏杆一跃而过,身手都还那么敏捷。
在校园里绕了一圈,回忆起不少当年的糗事儿,后来我俩蹲在主楼台阶上抽烟,老潘说,“还记得贺老师吗?老追着屁股管我们,说就是背,也要把我们背进重点高中……”
我说记得。
老潘又说,“听别人说现在贺老师办补习班挣钱挣疯了,课堂上不给学生讲,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又过了一会儿老潘说,“走吧。”
我说,“好,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