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系我最晚知道实习开始了。因为这段时间很少去上课,信息闭塞,不晓得天下大势——食堂的茶叶蛋都涨到8毛一个了。
我和老大被分到电台交通频道,中波863,调频FM99.9。其他同学有分到电视台的,也有分到报社的,老大不太乐意,说电台是弱势媒体,夕阳行业。有高人劝我们,实习的地方不要太好了,将来毕业了留不下,几个月等于白干……
我在电台最大的收获是见识了什么叫延迟钮。长期以来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电台正直播节目,如果有个家伙喝高了,把电话打进来满嘴喷粪,那不出笑话了吗?别人告诉我,人家电台有导播,像这种电话根本不往里切。我还不放心,要是他开始彬彬有礼,半道上不说人话了怎么办?如今进了直播间,看见主持人手边有个红钮就是管这个的,原来电台的直播节目也不是绝对即时同步,从你说话到播出,中间有三分钟,听到不对味儿,主持人按下红钮就能把这段掐了,换上点音乐……我终于踏实了。
电台里进进出出人很多,有正式的,有临时工,我俩分不清一律叫老师。交通台有正副两个总监,不知道为啥台里人管他们叫大叔、二叔,文化人儿愿意整景儿,我们也跟着叫。
刚来时我和老大想,估计不能让我俩播音主持节目,我们普通话都比较烂,也就是撰撰稿,采采访啥的吧,后来看我们还是过于乐观了。一个月下来我都想不起自己干过什么了,反正都是些零活。
有一次,“新闻碰碰凉”主持人李老师让我把她的节目稿打印出来,十几张纸打完以后,我很敬业地用钉书器钉好送过去。李老师白了我一眼,“咳!小帅哥,没人告诉你咱们的稿子不能钉啊?一翻页哗啦哗啦响,从话筒里不就传出去了吗……”我欣然接受指正,不光因为她管我叫“小帅哥”,人家确实让你长了见识。
新闻部主任杨老师平时不苟言笑,就是爱喝点儿小酒,一喝还就高。他喝多了不是找个地方睡觉,他喝多了专门骂领导!那天中午有客人,杨老师又喝猛了,回到办公室就大骂总监,先骂大叔再骂二叔,骂完了二叔再骂大叔……老大和我吓得够呛,别的老师都笑呵呵地不当回事儿,“他就这样,每月都有这么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