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这么讲呢?”张劲龙说,“我们谢谢你还来不及呢。说实话,这两天我们也没有闲着,摸了一下行情,是这个价。就是给人家两万块钱,也还算是便宜的,像这样的市口,怎么样也要三四万块。所以,不怪你,怪我们,怪我们没有钱。”
老板娘听了这话当然高兴,顿时觉得张劲龙是个知好歹的人。于是,激情之下,说:“要不然这样,我把这个店先给你们做,然后我再找他们,我重开一个口子,我看他们敢向我要两万!”
老板娘这个义举也深深地感动了林文轩。林文轩一个劲地说:“那怎么好意思。那怎么好意思。”
“转让费多少?”张劲龙问。张劲龙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张劲龙这样一问,林文轩也清醒不少,回到现实当中。
“不瞒两个大兄弟,”老板娘说,“如果是别人,至少四万,但既然是你们,这么熟悉了,将来还要做邻居,两个大兄弟又是这么实在人,如果你们想要,三万。”
张劲龙知道这确实是优惠价。
“但我们手上只有一万呀。”张劲龙说。
“是少了点儿,”老板娘说,“帮人帮到底。店你们先接过去,差的两万块打一个条子,从你们的营业额当中还给我。每天提三百,两个月就差不多了。但是,一万实在是太少了,你们想办法多少再凑一点儿。”
张劲龙和林文轩的中心工作一下子转移到筹钱上。俩人挖空心思,该想的主意差不多都想了,还想不起来从哪里能筹集到钱。
林文轩一共就这么多钱,全部带来了。除了他们俩合起来的那一万块钱之外,还有就是身上这七八百块钱。但是这七八百块钱经过这些天乘火车住旅馆还有吃饭,剩下的差不多不到一半了,无论如何达不到老板娘说的那个“一点儿”的标准。想找父母要,实在开不了口。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很要脸面的。本来林文轩没有考上大学,已经让父母丢脸了。后来又被冶炼厂开除,弄得父母几乎不想认这个儿子,现在怎么可以再开口要钱?再说,做小学教师的父母本来就生活拮据,还要负担一个上大学的弟弟,这时候即便有心帮他,估计也实在无力。
张劲龙家里其实还有一点儿钱。张劲龙是炉前工,炉前工学徒期短。当年定级,一定级就是二级工。所以张劲龙的工资比林文轩高,加上炉前工补助高。灰尘补助、高温补助、夜班补助加在一起差不多就是半个月工资,奖金也高。所以当初在冶炼厂的时候,张劲龙的收入比林文轩高,而且张劲龙毕竟是双职工,所以家庭实际存款不止五千。当时看着林文轩带五千,他也就带了五千。如果当初林文轩带了六千或者是七千,张劲龙也能拿出这么多。但是,这只是可能性,不代表现实性。现实情况是他老婆潘晓珍根本就不同意他辞职下海。为了这个事情,俩口子还吵了一架。要不是张劲龙自知亏理,差点儿就动手打起来。所以,就是这五千块钱,潘晓珍也是不同意的,如果现在还要晓珍把家里最后的老底子全部兜出来,她能干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