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永远是站在正午阳光下的使者,不会让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慢慢拉长,而我更不会做筋疲力尽的夕阳,因为那时候我们已老了,我会告诫自己——我们现在还年轻。
叶子
2003年8月31日
我的信(四)
叶子:
终于收到你的信。
这些天我一直很苦恼,于是我会想到你,想马上读到你的信,我在计算着你的信应该在哪个城市穿梭着。每次读到你的信,给你回信,我总可以将一切烦恼抛开,你的身影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在很广很广的那头指引我走好每一步。而现在,我终于等到了你的信,才安下心来给你回信。
其实这一年多来,我一直生活在颓废之中,找不到生活的方向。也许你在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已经读完我的长篇小说《半弦月》,那你就可以知道了。我和穗子的故事,那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你知道吗?在穗子死后,我终日在一种混沌的状态下,常常一个人在充满了穗子的回忆的地方徘徊。在那段时间里,我遇到了一女孩,她叫苏湉。我第一次看到她,就觉得她很像穗子,可是我们见过两次面后,好长一段时间里,我再也没有见到她了。
大概一个多月前,迪苇见我整天闷闷不乐,就拉着我参加去他公司同事组织的聚会。在那次的野外烧烤中,我竟然见到了苏湉,她原来是迪苇的上司!没想到,我和她还有这样的缘分。
后来,我们就经常联系,一起吃饭,一起出去玩。认识她以后,我渐渐变得开朗起来,也爱说话了。我发誓和她一起真的很开心,可以无拘无束,自己就像变了个人。可是,渐渐地,我开始躲避她。最近和她相处,让我不自在起来。我觉得我们之间似乎有什么微妙的情愫在流动,她的眼神中常常带着一种期待,这种期待让我害怕。
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只是把她当成了穗子,因为每次看到她,就能让我想到穗子,感觉穗子还没有离我而去,她仿佛还在我身边。可是现在……其实我知道苏湉在期待什么,可是我无法回应。
虽然穗子已经从我生命中消失了,但我们的过去始终如电影,在我脑子里不停地播放,我始终不能忘记她的那张脸。穗子死后的这些日子来,我总是会梦到自己与穗子拥抱在一起,但我的体温再怎么也无法温暖她,然后她安详地永远睡在我的怀抱中,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带着笑离开,可是这对我来说,又是怎样的伤痛。
所以,我根本无法去回应苏湉的期待。我曾对穗子发誓要跟她在一起,永不分离。即使她已离开,我也要将这个承诺永远守下去。
也许,我是一个很不现实的人,我输给了过去,一个不会再来的东西。
可是,我又该怎么对苏湉说,又能怎样去面对她,怎样和她说出这些话?我真的不想伤害她。每次看到她,我都无法说出这些话。当我看到她天真的微笑,有很多到了嘴边的话还是被咽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