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大哥立刻眼冒绿光,所谓恶从胆边生,恨从心头起,这周围再没有别人,再放眼一百米范围,此处还算偏僻,虽谈不上鸟不生蛋,狗不拉屎,但灭个把人还是不那么容易被人发现的。咱家最后头有一个水池,深度也就三、四米吧,常年无人光顾,适合一个看破红尘的人在此常年冬眠。
“王大爷,做事可不能做绝喽,人都只有两条腿,你非让它一条腿走路会影响您光辉形象的。”这是我大哥的话。
“是的,王大爷,这一条腿走路可没两条腿利索,还要安假肢,要很多钱的,走起来就跟僵尸一样,不好看哦!”这是我的话。
“你俩个小伢想干什么,吓我?我可不怕,这里到处都是人,你们别想跑!”这是王大爷给自个儿壮胆的话。
我们哥俩看情况不大对劲,这王大爷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便决定动手,忽地,邻居一,邻居二,邻居三、四、五、六、七全窜了出来,将王大爷团团围住。或许他们也怕带走我们最终也会咬出他们,于是就自发的全部站到我们这边开始围攻王大爷。
“你这老头,怎这么不通人情,不就一桶破煤吗,值得你跟看见金子似的大惊小怪吗?”邻居一。
“家门口的搞这么认真干什么,你不就是这里值班的吗?我天天看到你,你要值到天亮吧,嘿嘿,好象你回家要走20分钟的路。”邻居二。
“就是,你这老头好好事不做,搞点煤都唧唧歪歪的,还给你可行?有病!”邻居三。
“还给他还给他,我看他下次还走不走这条道,经过我家门口我非拿粪泼他,这么大年纪还这么犟……”邻居三、四、五、六、七。
刹那间,唾沫星子满空乱飞,王大爷显然年老体衰,经不起这折腾,表情开始变得缓和,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各位大爷、大伯、大嫂、大婶、大妈、大姐,对不住,我老糊涂,今儿又喝了酒,不知趣,我啥都没看见,咱井水不犯河水,放过我吧,我受不了这个,我孙子还要我带呢!”
哈哈哈哈,我心里大笑,这老头想必晕了,自己败下阵来,我说:“没事了,没事了,来,王大爷我送你回去。”
王大爷立刻摆手道:“不用不用,我还认得路,就不劳各位大驾了,再见了各位!”
王大爷的身影渐渐远去,我不由自主的蹲下身,抚摩着脚,呻吟:“哎哟,疼死我了!”
3
偷煤事件过后,我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世道胆小的怕胆大的,胆大的怕不要命的。生存规则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渐渐地,这种思想彻底移植到我的大脑里,日久弥深。
日子如白驹过隙,几个月仅仅眨了几眼便过去了。原本初一是比较悠闲的阶段,既没有升初中的压力,又没有升高中的紧迫,再加上对自己身体的一些了解,我本该是无忧无虑的阳光少年,可是新的烦恼又来了,我发现自己越长越丑。丑不是我的错,追本溯源,我父母在产品改进上没有尽到责任。然而又不仅仅是丑的问题,我发现自己与两个哥哥长得一点都不象了。
先来比比大哥,前面已有所描述,这里就不再赘述,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字:帅!两个字:很帅!三个字就是:帅呆了!
先声明一点,我不是嫉妒大哥(怎么又有此地无银的感觉),他是我老大,我以他的帅为荣,一点敌意都没有。之所以跟他比,是他和我悬殊过大。他那一米八三的个头是我心头永远的痛。试问,哪个男子不以自己达到一米八以上为荣?而我呢,唉,说起来就伤心,三等残废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就比比我二哥吧!我二哥的外貌用“帅”这个字是无法形容的,他的优势是他内在的修养,琴棋书画无所不涉。我呢,吃喝玩乐倒是样样精通。我二哥是标准的瓜子脸,瘦瘦弱弱的,他不长胡子是书生气,长了胡子是沧桑;他短头发时,别人说他清爽,他长发时,别人说他有艺术气质;他天天洗脸,面部干净,人家说他皮肤好,他三天不洗脸,熬夜后,人家说他有男人味!我怎么和他比?我天天洗脸还有人说我脸色蜡黄,形神委琐;我不留胡子,有人说我老相还充装少年,留了胡子,又说我邋遢;我剃平头时,有人说我象劳改犯,我把头发留长了,他们又说我象痞子、混事的。最可恨的是我的脸型,不是瓜子脸,不是鹅蛋脸,不是国字脸,不是长方脸,什么形状他都不象,偏偏类似三角形,还是个倒过来的三角形,也没有人当面说我面孔憎恶,顶多说我长得有个性而已!可我却无法欺骗自己,凭什么大哥玉树临风,二哥一表人才,惟独我象凶神恶煞?
很多人说我大哥长得象我妈,我二哥长得象我爸,就是没人说我象他们,这多少令我产生了一些疑问:我是我妈生的吗?我是我妈亲儿子吗?我妈是我的亲妈吗?我是我亲妈的亲儿子吗?于是,我经常旁敲侧击的问我妈,我妈老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我是从洋槐树下捡来的,我再追问,还是那样的答案,因此,这个问题就成了我心理上的一团阴影,我想,我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初一快念完的时候,班主任进行了一次家访。我们班主任的酒量相当可以,这点我有切身感受。他的烟瘾也很大,屡次在课堂上说着说着就点上了烟,那姿势,那风度,完全显现出一个成熟男人的味道,所谓男人是越老越有味道,连班主任抽烟的姿势也那么有味道,从另一方面说,他影响了我们这代人,那时,为人师表这个词还不是很流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