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报名的前一天,我去学校看分班情况。我与李雪的统考成绩一模一样,都属高分,无论如何都应该绑在一起,甚至连座位都应该在一块,象个连体婴儿谁都跑不掉。
教务室门口围满了人,都是看分班名单的,初一年级共四个班,四张大白纸上赫然写着各个班级的学生名单,在初一(4)班那张苍白的纸上,我找到了自己的名字,而重点班初一(1)班也醒目的标着李雪、张平、彭军、猪头等名字。美好的想象破灭了,我站在教务室门口久久凝望墙壁上的白纸黑字,心里骂道:妈的,这外地人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遭受如此不公平待遇,在我幼小的心灵上烙下了不可忘却的惨痛记忆。世态炎凉,人心不古,悲天伤地的情绪从头漫到脚。进入重点班是对我七年小学生活的一个肯定,也是在父母面前享受特殊待遇的筹码,这样一来我岂不是要被父母的吐沫活活淹死?某某家儿子考上什么学校会象紧箍咒一样从他们嘴里蹦出来让我头痛,头痛,头痛。连猪头那颗猪脑袋都能上重点班,简直是在侮辱我的智慧;连张平那样的流氓也能上重点班,简直拿我这个渣中精品不作数;连李雪都上重点班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越想越不是个滋味,便连问了李雪、张平等人。这下我才知道,原来是他们的父母早就托人找好了关系,在我和小花过着“糜乱”的二人世界时,他们已经胜券在握、暗自偷笑了,我大呼:这女色太坑人了!
我心有不甘,也央求着父母找找人,走走后门,进到重点班也是为他们光宗耀祖,也是给自己创造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将来好给他们挣个脸。我父亲闻听此事,也替我骂不平:这狗日的重点班!
我和父亲买了两条龙泉烟,逮了一只老母鸡,趁着夜色阑珊跟着我父亲的同事拜访了重点班班主任吴老师,本以为吴大老师会佯做推却之意,给我们带来一点难度,哪晓得他把东西往地下一放,豪爽的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包在我身上,我和老刘(我爸同事)是多年老同学,章无计同学的调班小事我一定搞成!
烟他收了,老母鸡估计也被他煨汤喝掉了,可是开学后我等来的是他的一句“不好办,等有机会再想想办法”,我气愤的把话转述给我父母,我爸更气,对着我直发脾气,“你个死孩子怎么不让他把老母鸡的骨头给吐出来?”
我没那本事让吴大老师把鸡骨头吐出来,那样会伤及到他的喉管,做人不能太不人道。我转而一想:是不是我们的送的礼太少,他老人家怨气淤积出此下策?可那时两条烟就值四十块钱,一只老母鸡也值十几块钱,还在生蛋着呢,倘若他没吃掉蛋蛋的母亲,一天让她生两个蛋,生到现在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这礼应该不算轻啊!要么,他就是虽为班主任,实际上在学校连个鸟都算不上,讲话没分量,调个人当然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