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上垂下无数条极细的铜炼,炼上悬着无数只水晶瓶,瓶子里却装的各种颜色的奇异液体,红、橙、黄、绿、青、蓝、紫、黑……深深浅浅,十色斑斓,被四下灯光一映,到处光影闪动,铜门上、铜炉上、铜架上,甚至连那平滑如镜的拱顶与石地上,都闪烁着十色的光影。
一眼望去,但见火焰飞跃,彩影缤纷,也不知是到了神话中的仙境,抑或是地狱中的魔窖。
四下绝无一点声息,虽有三五个人在铜炉铜架间悄然穿行着,但彼此之间,却绝不开口说话。
到了这里,展梦白不由自主,自心底泛出一阵寒意。
此刻他已猜出,那铜炉便是铸制情人箭之用,铜架上所悬的水晶瓶中,装的也必定都是绝毒的药物。
他勉强稳定着心中的激动,跟在那两人身后,绕过铜炉,走向当中一扇有狼形花纹的门户。
这面狼形门户,宽度也有五尺,与入口的门户遥遥对立,却比别的门户宽了一倍。
“蜘蛛”缓步走了过去,在门上轻轻敲了三下,便垂手肃立在一旁,过了半晌,铜门方开。
这一扇铜门中,亦是座圆形的洞窟,但比外面的却小得多了,洞中不但桌椅井然,一尘不染,而且陈设得华丽已极,周鼎汉玉,琳琅满目,宛如王侯将相所居,四壁又另有三种重铜门,门上也镌有狼形花纹,那两人走入这里,更是屏息静气,甚至连呼吸之声都听不到了!
展梦白心房却在“砰砰”跳动,暗暗忖道:“住在这里的人,莫非就是那情人箭的主人么?”
思忖之间,突见左侧的门户,悄悄滑开,门内垂着珠帘,一个身材颀长的蒙面人,自帘内大步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袭长达足背的黑色丝袍,面覆丝巾,目光顾盼之间,比利剪犹锋利三分。
展梦白只觉热血沸腾,一颗心几乎已要跳到腔外,暗中反反复复地告诫自己:“切切不可轻举妄动,切切不可轻举妄动……”
只见这蒙面人笔直走了过来,劈头第一句话便冷冷问道:“那老和尚还是不肯招么?”
展梦白垂首道:“是。”
蒙面人冷“哼”一声,背负双手,往近走了几步,突然飞起一足,将“蜘蛛”手中所提的铁桶,踢得脱手飞出,口中怒骂道:“催梦草不来,如何铸箭?要你这潭水又有何用?”
狠狠一跺足,来回走了两圈,突又长叹道:“上面只知逼我交箭,却不替我想想如何交法,唉,你们去吧!”
微一挥手,转身走了进去。
那“蜘蛛”与“青蛙”两人,始终连大气都未喘过,此刻如逢大赦,立刻悄悄走了出去。
展梦白心中,却既惊又叹,他喜的是这里果然是铸造情人箭之地,他既能走入这里便不难完全揭破情人箭秘密,叹的却是因为这黑袍蒙面人竟还不是情人箭的首脑人物,他若要复仇,机会仍是渺茫得很。
三人心中心事不同,却俱是垂首走出了狼形门户。
“蜘蛛”附在展梦白耳畔,轻轻道:“头儿近日脾气越发急躁了,与他初来时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