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听“咯”的一声,花飞掌中酒壶,壶嘴折为两段,花飞脚步踉跄,连退数步,“当”的一响,酒壶跌在地上。
宫锦弼仰天饮尽杯中之酒,掷杯大笑道:“宫锦弼虽然又老又瞎,却也不是别人欺负得起的。”
花飞目光一转,眉宇间突地杀机毕露,冷冷道:“真的么?”
宫锦弼道:“你若不信,不妨再试一试。”
花飞缓步走回座上,步履间又自恢复了骄傲与自信,缓缓道:“二十年前,家岳在塞外匆匆接了宫老先生一剑,便常道海内剑客,宫老先生可称此中翘楚,在下虽少涉足江湖,却也听得江湖传言,‘千锋之剑,快如闪电’,想见宫老先生的剑法,必定高明得很!”
他忽然改口恭维起来,宫锦弼捻须笑道:“阁下何以前倨而后恭?”
花飞冷冷道:“但这不过是宫老先生双眼未盲之前的事而已,如今……如今么……却是今非昔比了。”
宫锦弼笑容顿敛,大怒道:“剑法之道,正邪优劣,在乎一心,老夫双眼虽瞎,自信剑法却丝毫未弱。”
花飞冷笑道:“目为心窗,心窗闭了,剑法还会一样么?嘿嘿,在下的确是难以相信。”
宫锦弼怒喝道:“你懂得什么?老夫也不愿与你多话……”
花飞截口道:“正是正是,口说无凭,眼见为真,宫老先生若要在下相信,还是以事实证明的好。”
展梦白见花飞的神情,已猜出他此举必定怀有恶意,却又看不透他恶意何在,自己也实在想看一看这位武林名剑手的剑法,只见宫锦弼手掌一按,身形离地而起,刷地跃入大殿中央,叱道:“剑来!”
花飞大喜,拍掌道:“剑来!”一个锦衣童子,匆匆拿来一柄缘鲨剑鞘,黄金吞口,装饰得甚是名贵的长剑。
宫锦弼手持剑柄,随手一拔,“锵”一声,长剑出鞘,他左手拇指中指互勾,中指在剑脊上轻轻一弹,只听又是一声龙吟,响彻大厅,宫锦弼倾耳凝神而听,有如倾听仙乐天音一般。
花飞道:“此剑怎样?”
展梦白亦是爱剑识剑之人,此刻情不自禁地脱口赞道:“好剑!”眉飞色舞,跃跃欲试。
要知爱剑之人见到好剑,正有如好酒之人见到佳酿,好色之人见到美女一般,立刻心动神摇,不能自主。
花飞斜目望了他一眼,淡淡笑道:“你也懂得剑么?”眼色语气之中,充满了蔑视不屑之意。
展梦白怒火上涌,却只得忍住,暗中忖道:“将来我剑法若不强胜于你,展梦白誓不为人!”
只听“嗡”的一声,宫锦弼手腕微微一抖,掌中长剑,突地变作了千百条剑影,剑雨缤纷,璇光流转。
宫锦弼剑势一引,刹那间展梦白只觉剑风满耳,剑光漫天,森森剑气,几乎直逼到眼前,宫锦弼身形早已没入剑光之中,大厅里仿佛只剩下一团青光翻滚来去,只看得人眼花缭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