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云大惊之下,狂呼一声,双臂振处,如鹰掠起,但就在这刹那之间,那一排十位黄衣喇嘛的心口上,却已都多了两枝短箭。
人群蓦地大乱,神魔鬼怪四下奔走,魏子云目光注定一个骷髅恶鬼,凌空一个转身,笔直扑了下去,厉叱道:“哪里走!”
骷髅恶鬼蓦然转身,惨碧的目光,闪电般望在他身上,魏子云大喝一声,“飞鹰搏兔”,双掌齐下,麻冠老人身形方自掠起,眼看魏子云这一招已将劈在那骷髅恶鬼身上。
哪知一声惨呼过后,凌空飞掠的魏子云身躯竟突地一阵痉挛,仰天跌了下来,麻冠老人惊呼一声,目光转处,只见红黑两枝短箭,并排插在魏子云心上。
春寒料峭,夕阳已落,小而寂静的疏勒河,蜿蜒流过南疆。
旷野苍茫,水声潺潺,两匹无鞍的健马,饮水在疏勒河畔。远处暗影幢幢,遥见一城兀立,气魄雄伟,四面堆沙,几与城齐,便是爪州古城。
漫天风沙中,无鞍健马边,两个风尘满面,目光炯炯的中年人,神色之间,俱是一片黯然,良久良久,左面一人方自缓缓叹道:“情人箭!如此凶毒可怖的暗器,居然称做情人箭!此人也未免太尖刻了些。”
右面一人缓缓道:“月圆花好之时,鸳鸯两箭齐来,箭上之毒,毒性又是一阴一阳,中箭之人,十之八九都是伤在心上……”
他无可奈何地怆然一笑道:“此箭称作情人,岂非十分恰当?”
左面一人长叹一声,振衣而起,苦笑道:“无论是否恰当,我却不愿伤心,胡四弟,我劝你还是随我一齐回到爪州,饮息半日,一齐回江南的好。”
右面一人道:“朝阳兄,你尽管自回爪州,我却要到敦煌附近去走上一趟,看看那位‘情人’的秋波,有没有送到这塞上的仙境来?”
左面一人微喟道:“你们仁义四侠,终年为他人奔波,难怪你直到今日,还是孤家寡人一个,而哥哥我却已是绿叶成阴子满枝了,昔日的雄风豪气,至今也……”
他长叹一声,仰面望天,却见阴云之中,现出一轮皎洁的明月。
月光映得疏勒河水,粼粼泛出银光,他面色却突地变成一片苍白,失声道:“今夜又是十五了,胡四弟,你……”
右面一人双眉一扬,长身而起,仰天狂笑道:“朝阳兄,你只管放心,我胡天麟孤家寡人,哪有‘情人’会照顾我?”
他大笑着配上马鞍,轻轻一掠上马,又自笑道:
“三月之后,江南再见,到那时我要让你这塞外的野人,好好尝一尝江南名厨的风味!”马鞭一扬,刷地落下,健马长嘶一声,放蹄急奔而去。
过了爪州,天地便是一片苍茫,这条路虽是通往敦煌的大道,但此刻亦是漫无人迹,就连一串急遽的马蹄声,也似乎划不破大地的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