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逐渐发现,不论是在村落还是村庄,对周边环境了如指掌的人,心中总会留有小小的路标。路标会指示他们:“左面发现越共——大约10英寸,”“因为桥上埋有地雷,所以今晚或是晚上此桥封闭”,以及“越南政府免入”和“越南政府车辆在早上7点到晚上6点之间通行,其他时间仅供越共通行”(和华盛顿的街道一样,在早晨和晚上高峰期不同方向只有一条路线可以通行)。
在我走访期间,多数情况下,范恩会和省长恒中校一起吃饭。大部分食物和酒水均由范恩提供。范恩和恒私交甚密,他们常常在一起开诚布公地讨论公务,彼此十分尊重对方。但是恒是个压抑的人。回到西贡后的周四晚上,恒和他的妻子及七个孩子一起共进晚餐。席间,他讲了一个笑话。“厚义有22万人,越共控制着其中的20万。我不像个省长,相反却像个村落首领。”此时,他笑了,苦涩地笑了。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笑。
厚义如此靠近西贡,又有许多南越部队驻扎在那里,为何会出现上述情况?从表面看,这似乎纯属军事现象(后来我才知道,和争斗中的其他方面一样,该现象也有其政治根源)。让人费解的是,厚义省的越共如此猖獗,然而越南政府的大部队却无法找到他们,无法与他们进行正面交火。
驻扎在厚义的美国顾问曾对此做出解释(后来我自己也曾多次发现)。其一,所有越南政府的行动皆属捏造。本地民兵晚上从来不会离开哨站,主动出击。地区武装和驻扎在厚义的25师也不会在夜间展开行动(其实就整个越南来说,情况也是如此);越南陆军报告的所有小型军事行动以及所谓的夜间行动都是子虚乌有。(美国顾问深知这一点。出于种种原因,他们也从不上报。)其二,不论是小分队,还是大规模的作战部队都不会主动出击。他们从不利用情报信息,对越共发动突袭。其三,美国顾问告诉我,因为越共对总部和后勤部队的渗透,或是越南陆军通讯时的泄密,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常常会夭折。最后,49师的一名美国顾问告诉我:“49师总部常常会改变各团的作战计划——改变原来的初衷,撤掉拦截越共的部队,留出很大的空档——从而减少了接触的机会,使得越共有机会得以逃脱。”顾问们告诉我,总部“每日”会督促更改作战方式,因为在他们看来,现下的方式根本“没有”成功的机会。
两年前,范恩担任越南陆军第九师顾问时,就遇到了一模一样的作战方式。我早已获悉越南陆军的作战方式,根本无需范恩在走访时告诉我。我在哈伯斯塔姆的《深陷泥潭》一书中,读到了范恩对总部的抱怨,见识了他面对媒体时的直率。也正是他的直率,才和美对越军援司令部的保罗·哈金将军结下了过节;也正是这种直率,范恩回到华盛顿后,泰勒将军拒绝由其向参联会做越南问题例行报告,以致于1963年一个下午,范恩不得不从陆军退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