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麦克纳马拉也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兰兹代尔原想告诉部长,当前的战争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政治冲突。先进的技术和强大的火力并不会对双方的作战目标和利益产生多大的影响。但无论如何,小小的开场白并没有给麦克纳马拉留下太好的印象。他让兰兹代尔收起他的道具,情况报告也就这样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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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兰兹代尔总是可以和其他国家的人相处得很融洽,尤其是亚洲人。他不会讲外语,对亚洲国家的历史、文化和心理也没有太深的了解。当我看到他和以前熟悉的越南人聊天时,当我看到这些人接待他的方式时,才切实体会到,兰兹代尔的确是威名远洋。一次,兰兹代尔和一名越南访客谈话。谈话中,他时而自己倾听越南访客那断断续续,口音沉重的英语,时而通过口译员转达。直到这时,我才了解了其中的奥秘。
兰兹代尔在和美国人,尤其是小组中的成员谈话时,有时会粗暴无礼、桀骜不驯。令人遗憾的是,有时他和其他美国官员谈话时,也是如此。但是和越南人,或是其他国家的人交谈时,他的说话方式却截然不同。亚洲人习惯在谈话开始时,寒喧几句。这在美国人之间很少看到,但是兰兹代尔却处理的得心应手。他会仔细倾听越南人的讲话。有时口译员或是访客的英语不太流畅,需要搜肠刮肚地找词或是笨拙地表达自己,此时兰兹代尔会一直注视着客人。一旦了解了谈话人的意图,他会满脸严肃地点点头,或是报以会心的一笑。他从来不会表现出不耐烦,而且似乎总是对访客所说的内容很感兴趣,对他们的忧虑深表关注。
兰兹代尔的言行和其他一些美国官员有着天壤之别。这些美国官员也常和越南人谈话,有些甚至是高层官员——特别是,如果越南人身材矮小,英语不太流利的话(在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的)——美国官员说话的口吻就像对待弱智的孩童或是临时雇员。要是他们在谈话时可以给予越南人同样的尊敬和关注,可以摒弃烦躁之情,高高在上的感觉和那种显而易见的傲气,兰兹代尔也不会因为与亚洲人可以和睦相处而威名远洋了,他对越南人的影响以及越南人对他的忠诚和友善也就并不会如此高深莫测了。有时,从起居室里进进出出时,会碰巧听到他们的对话,我总有这样一种感觉,不论是首次和兰兹代尔谈话的越南人,还是久别重逢的老友,都会热泪盈眶,因为他们可以向眼前的美国人敞开心扉,而且眼前的美国人也会认真倾听他们的疾苦。
兰兹代尔并没有乔装掩饰。即使越南人或是菲律宾人离开后,他也不会冷嘲热讽,跟他对待美国人的方式全然不同。他尊敬这些人,理解他们。在他看来,大多数美国人却形同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