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看到文件柜中的材料,也可以看到约翰办公桌上的其他所有文件。但是他在办公室的时候,常常要迅速查阅相关文件,所以虽然我的小工作室与其办公室只有几步之隔,我也很少把文件带到自己的办公室阅读。如果我需要查阅他私人保密柜中的文件——如果他办公室门上的红灯未亮——我便可以径直把文件拿过来,坐在他旁边查看。约翰工作时注意力非常集中。即使你不跟他说一声,就把文件悄悄拿走,也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他要是不在办公室的时候,我常常会这样做。我一般比他工作得晚,而且有他保密箱的密码,所以约翰离开办公室后,我可以把文件推出来查阅,离开之前,再推回去。据我所知,当时知道密码的人寥寥无几,除了约翰,只有他的军事助理知道。
春季后期的一天,麦克诺顿的首席军事助理忽然调离了办公室。此前,我一点也没有听到他要被解雇的风声。只是在上校离开的当天早上,麦克诺顿的副军事助理给了我办公室保险箱的新密码。密码是早上才换的。虽然我与该事件没有任何关系,可是约翰曾指着其私人文件柜左边的一搭装订文件,告诉我不要去动这些文件。文件上的标签为“越南,仅呈麦克诺顿过目。”我可以使用文件夹里的其他所有文件,但是这些文件只有他可以翻阅。他告诉我,上级命令这些文件不能与其他人共享,其中包括我。
整整一个月或是此后的一段时间里,我一直遵守约翰的规定。但是,当年春天,越南战争已经升级。麦克纳马拉和泰勒大使以前曾极力反对大规模派遣地面部队,现在也开始转而同意派遣部分地面部队,尽管他们所同意的增兵数量并不是无限制的。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问题是,是否应该批准参联会的建议,公开向越南注入几万兵力,参与地面战争。
当时,我对上述问题认识并不深刻。以前我曾极力反对发动轰炸行动。后来轰炸行动开始后,我认为应该派遣一定数量的地面部队,驻守港口和主要城市,避免美军遭受巨大损失。有鉴于此,我对向南越派遣大量地面部队的呼声颇为理解;美驻越军援司令部和参联会一直支持向越南派遣大量的地面部队。4月中旬,泰勒撤销了此前的反对意见,同意向南越派遣一些或是数量可观的地面部队。麦克纳马拉也改变了此前的反对意见,倾向于采纳派遣地面部队的建议。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读到任何反对建议,也没有听到任何反对声音。
当时,我并没有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观点。在大问题上,也没有人会关注我的观点。虽然我并未远离决策程序,可是我不过是个职员,不过是约翰当前观点的传话筒。在关乎大局的问题上,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们都反对轰炸;跟我相比,他更坚定地反对美国采取其他新的方式,参与越战——我的建议根本对他没有太大影响。而且办公室所发的文件中也从来不会反映我们以前的观点。他为麦克纳马拉工作,麦克纳马拉督促总统扩大战争,刚开始是空袭,随后又要求扩大地面战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