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以来,我首次在周五离开五角大楼时,仍是天光大亮。帕特里夏在哥伦比亚特区租了一间公寓。公寓位于公园对面的街道上。我来到她住处,接上她,然后一块步行通过威斯康星,来到“约翰乔酒吧”,这是大学生常常逗留的地方。里面全是大学生,个个喝着啤酒。我问酒吧老板,有没有一个安静的地方。他告诉我,楼上有个叫做“维多利亚女王”的迪吧,今天没有对外开放,应该会很安静。迪吧是一个小黑屋,四周点着蜡烛,墙壁也涂成黑色,聚光灯下,只有维多利亚女王的巨幅画像清晰可见。我们在一张桌子边坐下,整个房间完全属于我们俩儿。我们边吃边谈,我小心翼翼地告诉她我的工作。我注意到,帕特里夏的目光炯炯有神,碧色的大眼睛,微微上挑,锐利的目光直盯着墙角。我最关注的就是人的眼睛。她的眼睛与众不同,非常吸引人。我简直无法自拔。
这是个迪吧,所以有一个很小的舞池。有的时候,会有人用磁带播放慢速音乐。我只会和着慢速音乐跳舞。我和她一起翩翩起舞,两人靠得很近,我只会跳这种舞。没有人上楼来打扰我们,整个屋子完全属于我们。在维多利亚女王的一双明眸之下,我们尽情得跳舞。晚上回去后,一想到明天和后天都可以看到她,心里就按捺不住自己的喜悦之情。
星期六上午,我和她一起赶到华盛顿纪念碑前。我们俩一个拿着采访用的专业高频录音机,一个拿着大麦克风,加入到游行队伍。早在12月底,竞选结束后,轰炸开始前,民主学生协会就要求在4月17日举行游行示威活动。当时,内部曾有争论,游行活动是应该关注越南问题还是国内问题。在当时看来,战争问题似乎已经彻底解决了。选民用压倒性的多数票,抛弃了戈德华特扩大战争的主张。当示威组织者决定关注战争时,他们认为并不会有太多人参与。但是2月,美国开始了轰炸行动,民主学生协会认为,参加游行的人数一定比预计的多,应该有5000或10000人。3月底,海军陆战队登陆舰港。4月中旬的周六早晨,华盛顿纪念碑前竟然有2万5千人参加集会。
游行当天,天气晴朗,天空湛蓝,樱花灿烂,反战的大旗迎风招展,我们一起浩浩荡荡地向白宫进发。我们参与了整个游行,周围有很多摄像机。我拿着帕特里夏的录音机,提心吊胆,生怕哪位五角大楼的同事在电视直播中认出我。要是在电视画面中被认出来,我真不知该做何解释。 |